张懋修“啊”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我爹教我什么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您是说‘认识的不是张相’那句?那是我自己想的。”
吴师爷起身拍了拍裤脚上蹭的土,往前走。
张懋修追上去:“您不信?不然您去问——”
“不必。”
张懋修整个人凑到吴师爷那边:“那您是信了?”
吴师爷继续向前走。
张懋修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开口:“您以前在哪当差?”
吴师爷停下来,回头望他:“走快点。”
“您咋啥都不说啊,你肯定认识我爹。”
“不然你不会用我爹来拿捏我。”
张懋修叉腰站定,抬了抬下巴。
吴师爷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他叉在腰侧的手松了些许。
“认识。”
张懋修身子向前探了探:“那您——”
“但你不认识他。”
张懋修跳起来:“他是我爹!我咋不认识。”
“你知道你爹为啥不拦你去永清吗?”
张懋修眼皮眨了一下:“还能为啥?我爹宠我呗!”
吴师爷脚底踩了一块碎石,身子歪了歪。
张懋修想把手伸过去扶,但吴师爷已经站稳了,盯着他看了片刻:“宠你还能准你来这里?”
张懋修收回停在半空的手,他几步就走到吴师爷前面去了。
吴师爷伸手拨开路边的枝条:“不知道永清是什么地方吗?”
“永清咋了?”
吴师爷继续走,步伐不紧不慢:“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懋修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待回过神,吴师爷已经走了很远了。
他一路往前跑,一边喊:“咋不等我啊?”
他追上吴师爷,两人并排走。
吴师爷眯眼看向远处:“前面的地,你自己看。”
张懋修眼睛瞪圆了一点:“那我看错了咋办?”
吴师爷走得更快,不接他的话。
“那我要是看错了,岂不是还要再来回跑一趟?”
“自己改。”
张懋修喉咙动了动,脚步拖在田埂上,比之前慢了半拍。
走到田埂尽头,吴师爷找了块石头坐下,张懋修看了看他,蹲下去,抓一把脚下的土。
他把土摊在掌心,拿拇指搓了搓,细沙从指缝里洒在地上。
“看出什么了?”
“颗粒粗,攥不成团,砂土?”
吴师爷撑着膝盖站起来:“回去吧。”
张懋修脑袋往前探:“您还没说对不对呢?”
“你问的时候,心里有底吗?”
张懋修头缩回去一点:“有啊。”
吴师爷身子一转:“那不就对了?”
走了一段路,张懋修侧头瞟吴师爷:“您有时候和我爹好像啊。”
吴师爷脚步放慢:“怎么说?”
“都是不把话说透,让我自己悟。”
吴师爷只是轻轻点头,继续赶路。
太阳逐渐矮了一截,吴师爷抹去额头上的汗:“饿了吗?”
张懋修用力地点头:“饿。”
“想吃什么?”
张懋修掰着手指头数:“想吃春饼,韭黄炒肉片和藕饼,还有——”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