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疲惫地垂下脑袋。
“你说,我同情凶手,我就是帮凶了吧,那我就是全城人都憎恨的对象了。那我也该死,是不是?”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六殿下心中明白几分,思虑片刻,轻声开口。
“你啊,想得太多,做事又总求两全其美,但太多时候,必须选择其一,不能两全。”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阿芷痛苦地皱着眉头,“我不想选。如果我选择杀掉柳晴舫,万一他是被冤枉的,被妖兽控制了心智呢?万一他真的对婳婷一片真心呢?可如果我选择救柳晴舫、选择同情婳婷,那我也等同凶犯了,他们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我就是自私,你也会这么认为,是不是?”
六殿下摇头。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不想看到你晕晕乎乎。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你怎么可能是帮凶?你更不自私。你是不是忘了,为了擒住‘血婴嗜’……”
时意越说越激动,牙冠咬紧。
“你竟然甘愿以身涉险、亲自赴约。你……你差点被他……算了。舍身取义的壮举,我就问有几人能做到?当然,我绝对不赞同你这冒险的傻气。你绝对不准、不可以再冲动了,记住了没有?”
阿芷还在发呆,六殿下张开五指晃了晃,轻轻叹气。
“没有人因为你那点同情,就叫你去死啦。说到底,你不想冤枉任何人,还不是为了查清真相吗?那我们就着手查案,搞清楚柳晴舫对‘血婴嗜’借他手杀人,到底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情况哪儿有你臆想的那么严重?你啊,就是思虑过重,敲你的样子,都精神恍惚了。”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希望大家和和气气,谁也不伤害谁,彻查真想,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呀。可你得做好准备,世事不能尽如你所愿。白昼黑夜,四季更替,众生芸芸,心念所动,或佛或魔。天地间自有正气,金安城也有自己的律法。而人生在世,总要做出选择,有太多事情不能两全。你现在选不出,在我看来,其实根本没必要现在就非逼着自己选。但你得想明白,如果柳晴舫的确知情,你要怎么选?至少不要像之前那样转身逃避了。”
时意一番开导,慢慢拨开心头云雾。阿芷抬头望着,他稚气脸蛋上照应着月光,胸口巨石阻塞逐渐移开,心绪也慢慢平静。
“我不逃。我仍然同情婳婷,也不相信柳晴舫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可我也绝不会放过‘血婴嗜’。如果他是共谋,那就按照律法处置。”
“你这样想就足够了,其实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六殿下颔首,语气十分和缓,“你要是不想回去,今晚给你破一次例,在我这儿呆着吧。”
阿芷十分触动:“谢谢你了,六殿下。”
时意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份是城主给的。”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有些别扭,但他还是说了。
“没人的时候,叫我时意。”
他发现了阿芷略略惊讶,赶紧补充。
“六殿下听得好假啊。有外人看着叫叫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