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还有意识,松山取下刑讯指环,转身走出房间。
鲁西娜的招数根本拿这个Omega没有办法,他很头痛要怎么汇报。
松山走出来以后,蹲守的阿五和龙一啸一起冲进房间。
他们看到地上的晟时,阿五探了探鼻息,见晟时眼睫和眼珠还有颤动,他把晟时扶起来:“少爷!怎么这么久!他对你做了什么?”
晟时浑身上下都没有伤,除了样子狼狈了点,身上衣服都只有挣扎弄出来的凌乱褶皱,裤子系得紧紧,衬衫扣子也没有松开一颗。
突然,晟时狠抽一口气,气管发出恐怖的漏风声,眼睛终于又有了光。他抽吸鼻涕,抱住阿五,靠在阿五肩上,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像缺氧似的贪婪呼吸。胸口因为新鲜空气灌入快速膨胀鼓起又收缩,一下一下撞着阿五胸膛。
“少爷,你不用忍受这种事。”阿五肩上有伤,只做了简单处理,被晟时压着,语调有些低沉。
晟时却如抓着救命稻草,紧紧抱住阿五,寻找一丝安全感:“要是……等会松山再回来……”
阿五说:“我揍死他。我打得过他。真的,少爷。”
晟时渐渐缓过来。其实那个指环,只要停止运作,施加的疼痛就会瞬间消失。但他身体深刻记忆下了那种痛楚,此刻仿佛还有浑身在痛的错觉。
他闭眼,靠了一会,绝望无力地说:“我失禁了,带我去下厕所……”
他们走在长廊上,只听远方轰隆作响,电闪雷鸣。
女明星的歌喉在雷声中宛如悲恸神明的祭典仪式,她唱着和昨夜不一样的歌,歌词里诉说的是英雄远征的故事。
忽然,歌声不自然地停止,一片暴雨来临前的宁静笼罩着大地。
紧接着,一声声惊乱尖叫响起,散播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们看到,鲁西娜和松山撇下他们不管,急匆匆地朝女歌手的歌声那个方向赶去。那些士兵也急急忙忙追赶上去,好像把晟时他们遗忘了。
晟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这预感比恐惧鲁西娜的刑讯还糟糕。
他拧眉一思索,顾不上去厕所清理身体了:“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去看看!”他有生第一次感谢自己常年打磨养成的性格。
在这时候,他竟然还会以“说不定能碰到主角”的念头为优先。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主角”,那是他离开这操蛋世界的通行券。
阿五和龙一啸也被人声尖叫不断的原因吸引了注意力。三人心思歪打正着地一致。他们跑出大楼,从后门外的那片灌木林穿过去,前往奥兹大秀场地那边。
灌木林中格外安静,晟时三人疾奔一段,阿五冲在最前,蓦然停住脚,喝道:“前面有人!”
龙一啸和晟时顺着阿五视线方向望去。
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前方不远树影中,竟有一排金灿灿、红殷殷的点光,它们排列并不整齐,高高低低,并在晃动。
阴云密布,树林深处幽暗,那些浮动的金点红点似在扩大,发出的亮光越来越明显。
正在晟时勉强看清那些光点周围有轮廓时,阿五大叫:“是怪物!快跑!”
龙一啸和晟时十分信任阿五。三人连忙改道狂奔,只听身后树叶被掀开的沙沙声、急追的脚步声,紧紧缠住他们!
三人冲出灌木林,跑到视野开阔的场地。回头看去,那些“金点红点”并没有追出来,隐没在树影中,似并不想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龙一啸道:“怎么会有怪物?”
阿五说:“跑!别停下!它们会追我们,说明有智慧!”
龙一啸道:“难道是从什么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
晟时道:“不,应该不是实验体。”
刚才那些追赶他们的“东西”,显然不是人类。晟时心里已有八九成把握确定那是虫族!
小说里没有出现过虫族,但小说运用了各种流行元素,会在这个世界出现的虫族,恐怕就是星际背景十分流行的那个虫族!
但,刚刚那些,好像并不是人形……
在他们沿着大道往大秀场地跑时,前方却有一波波人影向他们冲过来,朝他们反方向奔逃。
今日第一天开业,客流量非常大,数十万的游客涌入这座娱乐港,此刻像黄蜂过境一样漫无目的乱窜。
慌乱的叫声把不安的气氛推至极致。他们逆着人流勇进,那些朝反方向奔逃的游客,有的眼底充满恐惧阴影,有的则不解疑惑却又随大流。气球被主人遗忘,孤独地升向天空,冰激凌、玩具、游玩手册、灯光手棒,七零八落砸烂在地上,被无数脚步踩过,很快一地狼藉。
紧接着,在他们快要抵达大秀广场时,听到那边响起沉重的轰轰声,带着金属机械特有的机轮转动声,接着,爆炸声便接连不断。
那恐怕是奥兹、利斯坦的学生,或鲁西娜的士兵,利用大秀时使用到的机甲开始发动反击。
天空中还盘旋着两架机影,像是在找机会出手。
晟时三人终于跑过一栋挡住视野的建筑,他们此刻在一座赛博风格的天桥上,从高处望向大秀场地。
那里已是一片残垣废墟,地面炸得四分五裂,无数尸体被直接埋在石块下。
……
……
“少爷,海湾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卫予在船尾大喊。
简邵真听他喊得特别郑重其事,勉强屈尊纡贵从船头走向船尾。
天上几只海鸥迷失方向一般啼叫徘徊。
简邵真走到一半,只见平静海面下渐渐浮现一个黑色巨影,水花因它快速上浮而被推向简邵真的游艇,游艇在浪中强烈摇晃。
浪花逐渐变大变汹涌,简邵真发现不妙,急忙冲向舵手室,控制游艇撤退。
黑色巨影破水而出,露出冷酷利落的线条,反射出金属冷光,当它将自己的英姿真容全部暴露在水面上,简邵真被它奇怪的造型震慑:“操,潜水艇?这里怎么会出现潜水艇?这是哪个军营的潜水艇,造型这么丑……”
“潜水艇”并不理会他,朝着海湾急速驶去。
卫予道:“少爷,不对劲,我们先靠岸吧。”
简邵真却道:“不,追上那艘潜水艇!”
卫予:“……少爷!我们这是度假游轮!”
简邵真道:“海湾就在眼前,开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
……
韩歌抱着吓得不能动的蓝田,躲在医务室办公桌下。
他脸上仍然留着几道干涸的血迹,索性眼神清明,神志清醒,紧紧地按住在他怀里抖得要疯掉的蓝田。
蓝田的脸完全埋在韩歌胸膛里,防止自己忽然恢复视力,看到什么,忍不住发出尖叫。
窗玻璃外,一个比人高大得多的黑影走了过去,那黑影除了站在地上的“双腿”,身上还长着两对腹足,腹足长得几乎拖地,它的身躯泛出昆虫那种坚硬外壳的反光。
等那黑影走远,韩歌轻声道:“我们不能留在这。”
蓝田一听,剧烈地一抖,哆哆嗦嗦说:“不要……那不是人……我害怕……不要出去!”
韩歌冷静地说:“不出去会死在这里。”
蓝田急叫:“……保护我!别丢下我!……你必须保护我!”
韩歌不停安抚地摸他的头,动作极致温柔:“我会保护你,不会丢下你的。”
蓝田仍然害怕得不能相信,紧紧揪住韩歌的衣服:“你发誓。”
韩歌摸着蓝田的头说:“我发誓。我带你去找龙一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