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痕显然有点着急,片刻不废话,声音越说越寒冷沉重:“如果枢上将不知情,麻烦请负责检查通航飞船的鲁西娜少校过来一下。”
枢上将道:“鲁西娜少校不是我的下属,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她。顾少将,你就是为了这个,直冲到警备队驻官办公室来吗?说的严重点,这里非西营属地,而且,就算这个Omega不小心在鲁西娜少校审问中出了点事,鲁西娜有这个职权决定怎么处理他。你不至于特地要在这等个结果吧?”
枢上将想试探一下,顾星痕的诡异行为到底因何原因。
顾星痕:“……”
出乎枢上将意料,顾星痕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恐怕常年情绪不外露,古典俊美的脸上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漆黑的眼睛深如寒潭,克制地将心思情绪封在内部,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顾星痕就这么发呆一般静坐片刻,忽然道:“我不是等结果,我要把他带走。”
枢上将这一刻敏锐地感觉到,那双罕见的黑眸里,有冰冷的凶意。
如果顾星痕见到的是晟大少的尸体,恐怕枢家以后都要和这位年轻少将永远为敌。
当然,这几乎在高等家族间显得很荒唐。利益可以随时驱动家族与家族间成为盟友还是敌人。晟大少怎么看都没有这么大价值。
时间过去两小时,顾星痕像扎了根似的坐在杨奇少校办公室。期间,他打了个电话。
然后枢上将就听说,鲁西娜的人遇到了点麻烦。
有人闯入鲁西娜部队戒严区,似乎想捞什么人。索性双方发生交火,鲁西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暂时把对方击退了。
枢上将面对浑身裹挟着戾气的讨债鬼,感觉一不留神,讨债鬼可能原地化为厉鬼,茶也喝不下去了,只在办公室待了二十来分钟,就退了出来,让杨奇少校硬着头皮稳住顾星痕。
他又去找到鲁西娜。
鲁西娜天不怕地不怕地凉凉说:“人是可以马上放,只是得抬着出去。”
枢上将想了想,说:“打强效治疗针吧。让他在十分钟后,至少能自己走着去见顾星痕。警告他,敢泄漏审问过程,他和顾星痕都会有危险。”
鲁西娜冷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Omega可没那么在乎顾星痕。但他有很大嫌疑,放了他,日后发生什么,上将阁下要负起责任。”
枢上将平静地说:“你拿不出证据,就不要笃定地说这种话。”
鲁西娜神情强硬又不屑,事不关己似的,又说:“强效治疗针只能给Alpha用,Omega用了会有什么副作用完全未知。曾有Omega在前线,抢救时打了强效治疗针,只活了五天。”
枢上将道:“那么你去和顾星痕说明一下?”
鲁西娜权衡了一下,悻悻转身,按照枢上将的方法办了。
……
晟时昏睡了一会,昏昏沉沉地被叫醒。鲁西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令他一瞬产生了心理阴影恐惧,全身立刻戒备地紧绷,以为还要继续审问。
鲁西娜眼神满是复杂的意味,丢给他一套干净衣服,命令他马上换好,他被放了。然后愤愤地走了。
接着,晟时就不可思议地发现,身上的伤口不疼了,在他昏睡时,绷带和缝针都已经拆了。
本来利刃深入破坏内脏的严重创口,已愈合结疤,他感到全身莫名有力气,原地能蹦起三尺高。
他在这什么都不敢吃,只打了点营养液缓过一口气,现在,竟感觉不到饿了。
但同时,身体肌理、血管中,好像又有一股说不清的热量在横冲直撞,泛起灼烧似的轻微刺痛。
吃过鲁西娜几刀子,这点刺痛都不算什么。
他快速换好衣服,鲁西娜警告了他一些话,然后就让一个警备队的警员带他出去。
他在广场上意外见到了顾星痕,穿着在人造太阳下泛出耀目银辉的军服,笔挺地站在视野辽阔的空地上,目光直直向他这边望来,像是等不及了,迈开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透着急切。
看到这个身影,晟时极少波动的内心,忽然浮起一阵温暖。可能,他在这世界,也不是没有一点依靠。
顾星痕健步如飞,一到晟时面前,脸色一变,然后冷冷瞪向旁边的警员。
晟时在强效治疗针作用下,气色恢复得很好。
他穿着宽松的棉外套,裹紧全身,看不出什么,脸上的撞痕磕破,都被强效治疗针立竿见影治愈,甚至还泛出一点血气充沛的红润。
但顾星痕有办法检查。他曾给过晟时信息素。这是Alpha对自己在乎的Omega的天生能力。
要是鲁西娜顺利让晟时做了腺体检查,就不会再想用强效治疗针掩盖了。骗不了。
警员什么都不知道,被瞪得浑身一震,忙喊了声:“顾少将!我的任务是把他交给你,现在,可以算完成了吧?”
顾星痕没说什么,就算对着警员发火也没用。
他不理会警员,重新看了看晟时。晟时在他面前也有些拘谨,都是前阵子被盯功课,造成的严厉家长印象。
从上次在晟家分别后,隔了一个多月才又见面,军装让顾星痕看起来威严冷肃,晟时一时调整不了和他相处的状态。
就像普通市民见了穿制服的警察,多少有点紧张。
顾星痕说:“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拿了。你是想回佩兰,还是我另外安排地方让你休养一阵。”
晟时脑子快速转起来,表面上看格外平静。这种平静,让顾星痕都有些看不透他。
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还心有余悸,但不是完全没心理准备。从小说里就可以预见到,他可能会遇到这种事。
晟时说:“我还想去电竞盛典,送我到克莱因,行吗?”
顾星痕皱起眉:“什么?”
他这一声质问,语气严厉又不敢置信,妥妥让晟时有种学生想逃学玩,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问题是他读书时成绩好人也乖,没怎么被家长管过。这种体验真是新鲜又尴尬。
晟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说:“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去。”
顾星痕听不出语气地反问:“和你网上认识的朋友研究游戏,参加比赛吗?”
看来顾星痕自己查过他最近这几日的行踪了。不过,要是没查过,此刻也不该出现在这吧。
晟时不能说真正原因,顺势点头:“嗯,对。我说好和他们在盛典上碰头。”
此地不是聊天的地方,顾星痕说:“上飞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