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晟时出来的警员好似逃过一劫,如释重负目送他们离开。
军营和警队里最近有一些关于顾星痕的传闻。据说这人极其克制,如果这一点放在一个Beta或Omega身上,就没什么奇怪的,但Alpha有这个特点,还是个军A,就有些奇怪了。从刚才他看向警员的眼神,警员能感受到传闻不假。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其它一些传言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顾星痕还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只是前不久的红石战区白热战,顾星痕一战成名,战功耀眼,突然被很多人注意起来,这两个月,才有一些关于他的流言传开。
看上去这人确实太冷静了。但他为了一个Omega,都杀到这了,在警备队司令官办公室坐了两小时,要知道,这多么违反常识。
就像平静的冰洋下可能暗藏危险,那冷静之下,反而让人因看不透他而感到可怕。
警员出了一背冷汗,看着两个人影走远,赶忙逃也似地狂奔回去复命。
顾星痕走得不快,步子不大,但很沉稳,目光平视前方,眼底无波。气势凌厉,却又在每一步放慢的节奏中透出温柔。晟时紧紧跟着,走在他半个身位后,不时侧目观察顾星痕的脸色,可惜什么也看不出。
这人就像有一副铁铸面具,刚硬冰冷地藏住任何一丝心思,毫无破绽可寻觅。
晟时默默叹了口气。
算上这一次,他们仅有两次见面。以他现在这点了解,他是不可能看懂顾星痕的。
有些人很简单,一眼即可看破,有些人却需要长期相处才可窥得一点品性。
他们正在往一艘漂亮、锐气逼人的银白飞船走去。它停泊在广场上,整体似一艘窄痩轻盈的船,头部如矛一般锐利,尾部略宽,只是两侧有机翼。耀目的银辉流光溢彩,斗志昂扬,就像一个拉满弓,惊鸿一瞥意气风发的少年。
飞船引擎声澎湃激昂响起,等待起航。
顾星痕走到登船斜坡边,停下来,向晟时一侧身,军姿板正得赏心悦目,也不开口,绅士地等待并注视晟时先行。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显露出一瞬狼狈。
晟时愣了愣,疑惑看了他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毕竟女士优先深刻骨髓,他还没适应,在这世界,他相当于“女士”。
飞船引擎轰然发力,不用几分钟,便冲出星球大气层。
巨大离心推力让晟时难受得想吐,但那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他的身体明显不同于原世界人类,在超音速升空过程中,马上就适应了。虚汗作呕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退去。
晟时三天没洗澡了,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忍受不了地什么都不管,先冲澡,把自己收拾妥当。
终于恢复整洁干净,他的精神也松缓不少,与此同时,饥饿感强烈清晰起来。
他来到用餐室,见顾星痕已经坐在那,脸半侧地对着舷窗外宇宙,漆黑眼眸深不可测。他转过脸,像是特地在此等着晟时。
烹饪台那边的厨师已准备好食材,听候差遣。
顾星痕说:“想吃什么,跟厨师说。”
晟时点了份蒜蓉大龙虾,点了份炒时蔬,拿着一杯姜汁可乐,坐到顾星痕对面。
顾星痕像是在观察晟时状态,表情异乎严肃:“何医生没跟着我,不过我带了军医,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晟时说不上来,他感觉有微微头晕,但可能是刚洗完热水澡,有点懒倦困顿,再加上太饿,低血糖的缘故。
身体里隐隐约约有股酥麻胀痛的感觉,但比较轻微,可以忽略。
“我还好。”他心事重重说。
顾星痕几乎难以察觉地轻微蹙了下眉,直接说:“他们是不是给你使用了强效治疗手段?吃完东西,让军医检查一下。”
晟时想起鲁西娜那些警告,没多说,他还是多少有些被吓到,眼下不敢轻举妄动,稳中求稳,点了点头:“好。另外,我的手机……”
他失联好几天,电竞盛典现下已开幕,恐怕飞讯邮箱消息要爆炸。
说到一半,就见顾星痕拿出他那部手机,递还给他。然后说:“盛典行程取消吧,我送你去安静的地方休养。”
晟时无奈强调:“我有事,必须去一趟盛典。”
顾星痕无言几秒,皱眉思虑重重,叹道:“如果军医检查下来,认为你身体无碍,那你可以去。还有,过两天我给你安排一位体术教练,你要加强□□术学习。”
晟时知道,顾星痕的意思是,以后若再遇到突发状况,他至少要有自保的本事。
正好统考也有体术测验,晟时本来就要加紧安排上,这下倒省了他的事。
“嗯,我会努力学。”
顾星痕说:“因为这次的事,如果影响了军校考试,我可以再等你一年。”
今年考不上,明年还能重考。
不过晟时可没打算松懈放弃,摇摇头:“我没事,不会影响考试。”
在这鬼地方再多待一年,他的任务遥遥无期,那才是最大噩梦。
经过这次遭遇,晟时已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完成推动主角感情的任务,能少待一天他都要谢天谢地!
顾星痕看着他志在必得的态度,沉默了一会。他眼底有些混乱的情绪浮现,但晟时正好在想别的,没注意。
晟时在琢磨鲁西娜那些审问内容。
鲁西娜信誓旦旦说,顾星痕很快自身也难保,是她信口雌黄,还是顾星痕真的有危险?
这次,顾星痕救了他。他不能再对攻略顾星痕以外,和这个人有关的其他事置之不理了。
但这从何说起呢?
他完全不了解顾星痕感情以外的事,也许顾星痕自己有数,不需要他提醒呢?
厨师把精心摆盘的大龙虾端上来,晟时边思考那些疑难杂症,边心不在焉拿起银叉,戳了一段虾肉往嘴里送。
“啊,烫烫烫!”他含着蒜香扑鼻浓郁滑腻的虾肉,三两口咀嚼咽下,忙喝了口冰凉果汁缓解烫痛。
顾星痕安静坐在那,像在看个稀奇有趣的事一般,盯着他进食,一言不发。
在晟时喝果汁时,他脱了一只手套,在一个小水盆里浸了浸手,拿起厨师摆在桌上的调味瓶,轻盈均衡地撒了一点,再从冰桶中取两片柠檬,按压挤出柠檬汁淋在虾肉上。
然后擦干手指,戴回手套,依旧一言不发看着晟时。简直有点像晟时面前坐了位礼仪监督官。
晟时发现,这人好像气场越恐怖时,话越少。
不过,真的很会照顾人。这点,小说总算没有骗他!
他不是个会被别人影响的人,纵使顾星痕目光炙热,他仍然安然自我,提着银叉,准备戳向第二块虾肉。大脑里仍在飞速转着刚刚的问题。
咣当!
银叉蓦然掉在盘子边缘,溅出一点酱汁在蓝丝绒印花桌布上。
“咳!”
晟时突然脸色一白,咳出一口血!
他下意识还想用颤抖的手指捡起叉子,接着又凶狠咳出第二口血,喷溅在上桌不久的蒜蓉大龙虾上!
“晟时余!”顾星痕脸色惊变,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晟时向他做了个安抚手势,用手指擦了下嘴边的血,低头看了看,微微错愕,缓缓说:“别紧张,我没有很难受,只是……咳咳咳!”
他捂住嘴,拧着眉头沉沉咳了好几声,终于喘过一口气。衬衫袖口上已全是喷射状的血,桌布上也是。
晟时站起来,冷静地说:“应该不严重,我的自愈力很强。不过,还是先检查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