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县令和其他人,小公爷本松了口气,没想到一扭头,身旁窜过去个身影。
“我还是不放心!我去卧雪轩看看,去去就回!”林继远丢下这句话便没了人影,吓得小公爷和林员外在他身后追赶。
“林小将军!站住!”
“逆子!站住!”
小公爷先一步拽住林继远,两人正在院门口争执,忽听院内传来阵阵笑声。
“看吧,我就说没事儿。”小公爷展开折扇弯腰扇了许久,这大晚上的,跑得他出了一身的汗,他心里也嘀咕,方才还见裴怀谦气成那般,这才多久的功夫,怎地里面笑声朗朗?
他现在真不得不佩服秋月……
“是在下鲁莽,抱歉。”林继远也有些疑惑,他冲回来,只是担心秋月性命,毕竟裴怀谦那样子着实骇人。
无碍便好。
林继远转身离去,心里说不清道不明,闷得慌。
翌日;
春雨绵绵,明德庄停了宴席。
沈昭昭一身青玉长衫,从晨起时便守在院门口,侍卫看得紧,不让她踏出院门一步。
“姑娘,用完午膳再来等着罢。”喜儿在一旁撑着油纸伞:“王爷吩咐了,姑娘身子不好,一顿膳食都不能落下。”
沈昭昭轻嗯了声,刚抬脚,忽听院外传来匆忙脚步,由远及近。
油纸伞哗啦作响,院外有两名侍卫顺着青石板路朝碧潭院跑去,一人端着黑木板,木板上的东西被红布盖着,另一人撑伞,步履匆匆。
沈昭昭眯着眼,透过雨帘,在二人身形交错的刹那,木板上红布缦动,将布下的东西瞧了个真切。
——刘氏母子的头颅,一颗早已青紫,一颗刚砍下不久,那刘磊,半睁着眸子。
沈昭昭倒吸一口凉气,面上没了血色,僵在原地。
仔细瞧,那两人脚下走出一路暗红血迹,鲜血和雨水浑浊,腥气在空中弥漫。
喜儿扶着沈昭昭进屋,见主子面色不好,连忙传膳。
沈昭昭头一次见如此场面,像是失了魂般,午膳潦草用了几口,歪在美人榻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沈昭昭再次发现自己站在卧雪轩门口,她又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次她不敢去看,但梦里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待一阵寒风将红布吹起,沈昭昭再次看见那骇人一幕,这次,那刘磊和刘妈竟都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她!
“不要!”沈昭昭大喊一声从美人榻上惊醒。
她再也不敢睡了,整个人魇住一般,全身乏力。
裴怀谦说今日会给个结果,沈昭昭强撑着身子,等到傍晚雨势停下才见他踏入卧雪轩。
火盆置于廊下,炭火毕剥作响,裴怀谦将她搂在怀里,展川拿着诉状之类文书站在廊下,对面是另外一侍卫捧着盖了红布的头颅。
“如今还需查处幕后指使,本王和你或者你担心的其他人都无逆党嫌疑。”裴怀谦眼神示意,展川上前将手中纸张扔入火盆。
火焰燃起,裴怀谦道:“诉状、墨竹图皆化为灰烬,你日后再不必担忧。”
另一侍卫端起头颅向前,沈昭昭余光瞥见此物下意识后退一步。
裴怀谦见她面色不好,知她害怕,将人朝怀里紧了紧,询问道:“他二人头颅你可要确认一番?”
血腥味扑鼻,沈昭昭捂住鼻口,胃里翻江倒海,转身拒绝。
裴怀谦见她脸色青白,挥手屏退侍卫,打趣道:
“这就吓着了?你是没见过战场上尸山血海的场面,这般胆小,万一以后跟本王上战场,那可如何是好。”
他想起那晚撞破刘磊图谋不轨的场面,她见着自己手中割断喉管的猎物,好像也吓得魂飞魄散,这么一思虑,心中暗道得找机会好好给她练练胆色。
丫鬟们上前布置酒菜后退下,裴怀谦拉着人坐在自己怀里。
此事已经解决,张氏母女都不会再受牵连,沈昭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还未从梦魇里缓神,晚膳只用了碗罂乳鱼羹便放下碗筷。
“喝盏热酒。”裴怀谦递来白瓷酒盏,沈昭昭垂眸,借着烛火,面前酒盏倒映出自己略有苍白的面容,她深知今夜要与他做完最后一步,她的身子,裴怀谦是势在必得。
她接过酒盏,仰头喝下,烈酒入喉,火辣烧心。
还没从烈酒里缓过劲,裴怀谦托住她腰身,站起身,直接将人抱起。
见沈昭昭没胃口再食些饭菜,裴怀谦也按耐不住性子,为了春宵一刻,他可是费尽心机。
腰间掌心温度透过衣衫,炽热灼人,沈昭昭有些慌乱道:“王……王爷,妾身还未沐浴。”
窗外夜色才至,还没黑个彻底,沈昭昭想拖延些时间,将手置于裴怀谦胸膛,仰面,结结巴巴道:“待妾身洗过身子后再…再来伺候王爷。”
裴怀谦垂眸,见怀中佳人眉目含羞带怯,心中软成一滩水,迫不及待想要看她在身下婉转承恩的模样,他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阔步朝屏风后走去: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