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但我打听到了。”樊振东一脸认真,“我用一个月的生活费贿赂他,让他帮我说说好话。”
盛李豪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说他姐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樊振东继续说,“他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吧,包在他身上。”
盛李豪沉默了。
“你怎么不说话?”樊振东问。
盛李豪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真相。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尚明远收了郑沛寒的礼物。”盛李豪说,“帮郑沛寒追他姐。”
樊振东愣了:“郑沛寒?”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你不认识?”
樊振东当然认识。
郑沛寒是尚青云的追求者里威胁最大的一个,长得帅,球打得好,又是斯莱特林的明星球员,据说很多女生都在偷偷喜欢他。
他居然也在追尚青云,而且还收买了尚明远。
樊振东沉默了。
盛李豪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顺便补了一句:“很多人说他是上位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瞎说。
樊振东非常不认同这个说法。
上位的凭什么是郑沛寒,不是他?
盛李豪定定地看着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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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樊振东的暗恋,藏在每一次偶遇的偷看里,藏在每一次错身而过的心跳里,藏在每一次她绕道走开的失落里。
尚青云的讨厌,理直气壮,毫不掩饰,人尽皆知。
连斯莱特林的人都知道。
“赫奇帕奇那个,喜欢格兰芬多那个。”林昀儒有一次跟郑沛寒吃饭时说。
郑沛寒筷子顿了顿:“哪个?”
“就砸她脸那个。”林昀儒夹了一筷子菜,“他每次看见她都走不动道。”
郑沛寒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饭。
“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郑沛寒笑了笑,“她又不喜欢他。”
林昀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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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一个月,舞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走廊上、公共休息室里、图书馆里、餐桌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那就是邀请谁当舞伴。
舞伴这一身份,意味着很多东西。
樊振东决定,这是一个让全校人知道他和尚青云关系不一般的契机。
他的计划很简单,邀请尚青云当舞伴,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全校都会知道他们俩是一对,那些从天文塔排到魁地奇球场的追求者们就可以知难而退了。
计划很好,唯一的麻烦是,尚青云根本不跟他说话。
他痛定思痛,写了一封邀请函,工工整整,措辞谨慎,在宿舍里改了八遍才定稿。
室友赵子豪趴在他床头看他改,看得直打哈欠:“你至于吗?就一句话的事。”
“你不懂。”樊振东头也不抬。
“我是不懂。”赵子豪翻了个身,“我要是你,就直接去问,行就行,不行拉倒。”
“那你去问啊。”
“我又不喜欢她。”
樊振东被噎住。
改完第九遍,他终于满意了,把邀请函折好,揣进兜里,准备第二天去找她。
赵子豪在旁边幽幽地说:“祝你成功。”
“谢谢。”
“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被讨厌了。”
樊振东抓起枕头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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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青云这几天收到了很多邀请。
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最多。有她不认识的,也有她认识的,甚至有几个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她把所有邀请函都收进抽屉里,一封也没回。
黄雨婷问她:“你不去?”
“不去。”
“为什么?”
尚青云想了想:“不想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些邀请函看得她头疼,也可能是因为她单纯地想叛逆一下。
大家都在期待舞会,她就偏不期待。
叛逆少女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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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舞会前一天,她在晚饭后回宿舍的路上被拦住了。
是樊振东。
她下意识想绕道,但他挡在前面,她绕不过去。
“那个,”樊振东紧张得手心冒汗,“你有舞伴了吗?”
尚青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砸她脸之后,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很多人邀请我。”她说,语气淡淡的。
樊振东的眉毛动了动。
“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最多。”她掰着手指数,“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樊振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有些沮丧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答应了谁?”
尚青云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还没有。”
“那我可以邀请你吗?”
尚青云愣住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试图从上面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很认真,认真的有点过分。
本来应该拒绝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圆圆的,写满紧张的脸,她忽然觉得拒绝他好像有点残忍。
然后,被迷昏了头的她,说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能因为答应他是最叛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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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上,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两个人站在舞池边缘,看着别人翩翩起舞。
“你怎么不跳?”尚青云问。
“我以为你会。”
“我不会啊。”
樊振东愣住了。
“你不会?”
“你不会?”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沉默。
“我以为你会。”尚青云说。
“我还以为你会。”樊振东说。
两个人大眼瞪大小眼。
最后,他们决定不跳了,走到餐桌边,开始吃蛋糕。
一首曲子过去,两首曲子过去,三首曲子过去。
“好闷。”尚青云说,“出去透气?”
“好。”
他们溜出舞会大厅,慢慢走到城堡外的走廊上。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石墙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远处传来舞会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他们走了一段,站定,吹着夜风。
风很轻,带着一点雪的味道,凉丝丝的,却不冷。
夜空很黑,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穹顶。城堡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童话里的剪影。
吹了一会儿,尚青云觉得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
头顶是一丛槲寄生,碧绿的叶子衬着乳白的浆果,被月光照得晶莹剔透,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槲寄生下的传统,她当然知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盯着樊振东。
月光下,他的脸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紧张兮兮。他微微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笼在银色的光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你故意的吧?”她咬牙切齿地问。
樊振东抬起头,看见了头顶的槲寄生。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不知道!”他疯狂摇头,“真的不知道!”
两个人大眼瞪大小眼。
风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想帮她拨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那我们……”他羞答答地小声开口,声音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委屈。
樊振东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又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又停住。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他看着她,又不敢看她,眼神躲闪着,却又不舍得完全移开。那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尚青云看着他。
月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他站在槲寄生下,站在那一串串白色小果子投下的阴影里,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还在犹豫,还在试探,还在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问: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她啧了一声,上前一步,捧起他的脸。
他的脸颊是温热的,比她想象中要软,在她手心里轻轻颤抖,像一只紧张的小獾。
她踮起脚,他微微低下头。
月光从槲寄生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点,那些白色的小果子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在他们头顶静静闪烁。
她吻了上去。
很轻,很浅,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风从回廊穿过,带着腊梅的香气。
他的睫毛在她脸颊上轻轻扫过,痒痒的,也能感觉到他的手终于不再无处安放,而是慢慢地、试探地,环上了她的腰。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风停了一瞬,远处的音乐也好像消失了,只有槲寄生静静地悬在头顶,见证着这一刻的靠近。
他的唇很软,还带着一点蛋挞的甜味。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灌木丛后的尚明远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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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问尚青云,到底是怎么跟樊振东好上的。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那颗球吧。”
“球?”
“是啊。”她一本正经地说,“孽缘,占卜课真是一门非常有必要学习的好课。”
占卜课教室里,特里劳妮教授正在给新的一批学生看茶杯。
她看着一个一年级新生杯子里的茶叶渣,幽幽地说:“你今年,会有一场意外。”
一年级新生紧张地问:“什么意外?”
特里劳妮摇摇头,没有解释。
窗外,魁地奇球场上,又有一颗游走球被击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看台的方向飞去。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下一场舞会,或者下一场魁地奇比赛。
以及下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