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樊振东，樊振东看着她。
巨大的、荒谬的狂喜砸下来，砸得人头昏眼花。
司仪还在念词，该交换戒指了。
尚青云却什么也听不见，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接戒指，而是捧住了樊振东的脸。
在满堂宾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踮起脚尖，狠狠地亲了上去。
09
台下各门的反应比台上精彩。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像是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窃窃私语声、压抑的低笑声、恍然大悟的“哦——”声、以及终于忍不住的鼓掌和口哨声（大概率来自不怕事的年轻一辈）混成一片。
头纱委顿在地，无人拾取。
10
马龙猛地呛了一下，捂着嘴低咳，肩膀直抖。
旁边的张继科愣了一秒，随即爆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大笑：“我操！牛逼啊！”
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引得旁边的刘诗雯嫌弃地挪远了一点。
11
吴敬平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半空，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
他眨了两下眼，看着台上那两个几乎要嵌在一起的人，又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老友李隼。
李隼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桌上。他原本打算等仪式一完就点烟的。
此刻他保持着掏烟的姿势，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亲眼看见自家精心养护的小白菜不仅被猪拱了，那白菜还主动跳起来把猪给捆了塞嘴里了。
他的反应可以总结为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极其荒谬的“这他娘也行？”。
司仪拿着戒指盒，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脸憋得通红，这辈子没主持过这么刺激的婚礼。
12
孔令轩作为知情人之一，本来正提心吊胆生怕师妹真掏出匕首，结果看到这神转折，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直咳嗽，脸憋得通红。
李晓霞赶紧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看着台上，表情从担忧瞬间变为吃到大瓜的兴奋，凑到孔令轩耳边：“师弟！师弟！你看！是那个港口炒冰的吗？！是吧？！”
13
肖战和秦志戬也难得地同步了。
肖战挑了下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了半张脸的表情。
秦志戬则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觉得有伤风化。
14
后面几年比起他们前半生的巨浪滔天，显得平淡的多。
四门之间，摩擦偶有，但大抵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肖门与秦门依旧针尖对麦芒，马龙和张继科倒时常能约着喝一杯，仿佛门内的纷扰与他们无关。许昕插科打诨的功夫见长，王曼昱愈发沉稳干练。
马琳王皓渐渐接手更多事务，李晓霞和孔令轩成了李隼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只是方博偶尔还是会因为嘴欠被尚青云追着打。
吴敬平和李隼两个老友，倒是时常凑在一起下棋喝茶，话题总绕不开各自那几个不省心的徒弟，以及……家里那几个更不省心的小辈。
15
清晨，公园湖边。
两个老头背着手慢悠悠溜达。
李隼：“啧，昨天圆圆又给我买了条新鱼竿，说了不要乱花钱。”
吴敬平：“知足吧你。我家那小子就知道给我塞保养品，当我七老八十了？”
沉默一会儿。
吴敬平：“咳……那什么，他俩上周是不是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孩子扔我家快半个月。”
李隼：“嗯，说是补什么蜜月。年轻人，花样多。”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绷不住有点上扬，又迅速压下，故作严肃地继续看湖里的鱼。
16
午后，老字号茶馆。
马龙慢条斯理洗茶冲杯。
张继科大马金刀坐着，一口闷了杯里的：“淡出鸟来。”
马龙瞥他一眼：“牛饮。”
张继科：“跟你似的磨叽？哎，听说没，小胖前两天陪青云回门，被张怡宁孔令轩灌趴下了，是圆圆给扛回去的。”
马龙嘴角微勾：“正常。隼门那几个，看着老实。”
张继科幸灾乐祸：“该！让他小子当年结婚吓我们一跳。不过……过得是挺好。”
马龙点头，递过一杯新茶：“嗯，挺好。”
17
深夜，游戏语音频道。
许昕吼：“博儿！奶我一口！快！我要没了！”
方博懒洋洋道：“叫爸爸。”
许昕：“爸爸！亲爹！快！”
方博操作几下：“行了。啧，你这技术，不如小胖一半。”
许昕：“滚蛋！他能有我风骚？……不过话说，他现在晚上还能出来打游戏吗？”
方博：“悬。得陪闺女睡觉，还得给圆圆煮夜宵，家庭煮夫了属于是。”
许昕：“哈哈哈该！让他英年早婚！”
屏幕灰掉。
许昕：“……博儿你怎么又死了？”
方博：“刚笑，忘了操作。”
18
晚上，家。
尚青云踢掉运动鞋，趿拉着拖鞋，颠颠地跑去厨房，从背后抱住系着围裙炒菜的樊振东，下巴搁他肩上：“饿死了——”
樊振东单手颠勺，另一只手反手摸摸她头发：“马上好。去摆碗筷。”
“不想动。”她蹭蹭他脖子，“闺女睡了？”
“嗯，刚哄睡。”樊振东关火，盛菜，“今天累不累？”
“还行。就是有点想你。”尚青云嘟囔。
樊振东低笑，转过身亲她额头：“不是早上才见过？”
“那也想。”
江湖还是一样的江湖，门第依旧分明。
桌上的茶还温着，映着顶灯柔和的光。
江湖很远，家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