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江湖水浑，分了四门。

肖门，秦门，吴门，隼门。

听着和气，实则不然。

肖战手下马龙许昕方博，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难缠；秦志戬麾下张继科王曼昱，煞气重，路子野。这两门挨得近，摩擦也多，今日你抢我码头，明日我断你货源，斗得最凶。

吴敬平和李隼倒是老朋友，门下也清净。

吴敬平带着马琳王皓，还有个最小的樊振东。

李隼养着张怡宁李晓霞孔令轩，最宝贝那个叫尚青云的小女儿。

四门下没闲人，各有各的绝活。

02

吴敬平和李隼喝老酒时定过娃娃亲。

说好了，最小的弟子，若是一男一女，就结成亲家；若是同男同女，便拜个把子。

巧了，吴门有个樊振东，隼门有个尚青云。

两个老家伙碰杯，这事就算定了，没跟小的说。

03

樊振东和尚青云第一次见面，不在宴席，不在香堂，在城西废弃的货仓。

那晚雨刚停，地面反着湿漉漉的光。两边接了同一个“清理”的活儿，撞上了。黑灯瞎火，没报字号，只当对方是碍事的。

尚青云下手利落，身形灵巧，像夜猫。

樊振东力道沉，拳脚扎实，像睡虎。

混乱间隙，他对上她眼睛，亮，且凶，像淬了火的刀子，却又干净。

就那一眼，樊振东心里咯噔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尚青云也怔了怔，没补刀。

收拾完现场，她转身没入阴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樊振东原地站了会儿，摸外套口袋想抽烟，却摸到一张硬纸片。

凑到微弱光下一看，一行数字，墨迹还没干透。

电话？她什么时候塞的？

他捏着那纸条，心里那点咯噔，变成了擂鼓。

04

电话打通了。

两头都沉默，呼吸声透过电流，有点沙沙响。

“喂。”他先开口。

“嗯。”她应了。

之后便聊。聊天气，聊路边好吃的牛肉面，聊偶尔看到的无聊电影，聊睡不着时数羊还是数水饺。

绝口不提那天货仓，不提各自门派，不提江湖纷争。

好像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男女，靠着电流滋生的那点暖，一点点靠近。

喜欢像藤蔓，悄无声息爬满了心墙。

05

有了惦记的人，就不太一样了。

樊振东训练时偶尔走神，被王皓敲了下后脑勺：“想什么呢？”

他摸摸头，没说话。

手机在裤兜里，安静躺着，里面有她刚发来的信息，说港口那家炒冰出摊了。

尚青云也对着一堆武器发呆，孔令轩凑过来：“师妹，思春啊？”

她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擦得锃亮：“思你个头。”

到了夜里，港口风大，吹得人衣服猎猎响。

两个人并排坐在集装箱上，分吃一份炒冰，腿晃啊晃。

底下是暗潮涌动的江湖，上面是偷来的一点甜。

06

娃娃亲的事，到底还是漏了风声。

两边长辈看孩子都到了年纪，开始张罗。

尚青云炸了，跑去跟最疼她的李晓霞抱怨：“师姐，你等着，新婚夜我就让那没见过面的短命鬼当新郎！”

一旁的方博吓得捂她嘴：“小祖宗，瞎说什么呢！”

樊振东也闷闷不乐，被马琳调侃：“咋了胖儿，听说你那未婚妻是隼门那小辣椒，不好惹啊？”

樊振东低头擦他的枪：“我不认。”

他心里想着港口吹风那个，头发丝被风吹起，侧脸好看得不像话。

她知不知道自己要结婚了？

07

胳膊拗不过大腿。

婚事还是定了下来，排场极大，四门有头有脸的人都得来。

秦门肖门的人也来了，马龙和张继科勾肩搭背溜达过来，看新娘子打扮。

许昕嘴欠，看着一身婚纱、脸色冰凉的尚青云，啧啧两声：“尚圆圆，你这不像出嫁，像要去宰新郎。”

尚青云从镜子里瞪他一眼，袖口里的匕首贴着小臂，冰凉。

外面宴会厅人声鼎沸，她只觉得吵。

08

长长的走廊，铺着红毯。

尚青云捧着花，眼前有头纱挡着，朦朦胧胧一片。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钉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看戏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袖中匕首的冷硬，是唯一的真实。

终于走到尽头。对面站着新郎，身形看着有点熟悉，同样模糊。

司仪的声音嗡嗡响。

该掀头纱了。

那只手伸过来，指尖修长，带着薄茧，稳得很。

头纱被轻轻掀开。

光涌入的瞬间，两张脸，四只眼，猛地对上。

樊振东？！

尚青云？！

两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瞳孔里映着对方惊愕的脸。

下面坐着四门的人，鸦雀无声。

尚青云袖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轻响，掉在了裙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