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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多远都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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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亲戚坐了许多桌,加上新郎新娘的运动员朋友们,满满当当,看起来华丽又盛大。灯光打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桌上摆着鲜花,红玫瑰和白百合,香气淡淡的。

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

音乐在放,是Taylor Swift的歌单。新娘新郎都是霉粉,婚礼歌单只会有一个歌手。

《New Romantics》的前奏响着,节奏欢快,大家客套着,等着婚礼开始。

然后,音乐切换成了《Lover》。

前奏轻轻响起,宴会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门应声而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廊尽头。

尚青云就站在那。

她穿着那件镶满碎钻的婚纱,V领,巴洛克风,大裙摆大拖尾。裙身上缀着的施华洛世奇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像星河倾泻,像银河落凡。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那些光点便更加耀眼,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宾客们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她站在那里,公主头的发型完美,头纱半遮着她的脸,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她眼底的笑意,明亮,而志得意满。

然后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向台上走去。

Can I go where you go?

裙摆如云般铺展,扫过铺满花瓣的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樊振东站在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在欢呼声,惊叹声和快门声中,他只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许多年来描摹过无数遍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带着笑,带着光,带着一点点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狡黠。

Forever and ever, take me out, and take me home.

她走的缓慢,裙摆扫过铺满花瓣的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精致的指尖泛着甲油淡淡的粉。

连嘴也微微抿着,像是紧张。

You are my——

lover.

音乐渐歇,进入间奏。

终于,她站定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

他紧紧回握住。

那一瞬间,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确定,都烟消云散。

宇宙好像只剩下这一对恋人。

/

证婚人是吴敬平。

老头很高兴,终于能看到关门弟子的婚礼,他八十多了,但精神矍铄,说话依然中气十足,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从樊振东十几岁进队开始讲,讲他怎么训练,怎么比赛,怎么从一个小孩长成现在的样子。

说着说着,自己先感性了,老泪纵横,泪洒婚礼现场。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司仪是小红书上找的高分司仪,说话很有水平,适时地救了个场,紧急切到下一个环节。

新人宣誓。

司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樊振东先生——

你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能始终与你灵魂共振的伴侣吗?

你愿意从今以后,继续做那个在她沉默时读懂她的人,在她累的时候接住她的人。

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用一生的时间,去兑现你今天许下的承诺吗?”

樊振东看着尚青云,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说:“我愿意。”

“尚青云女士——

“你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你想要一起面对未来的那个盟友吗?”

“l你愿意从今以后,继续做那个在他疲惫时逗他笑的人,在他扛不住时分走他重量的人。

无论贫穷富有、年轻衰老,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用余生的每一天,去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吗?”

尚青云看着樊振东。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弯弯的,带着笑。

她说:“我愿意。”

台下掌声雷动。

郑思维的儿子aiden作为花童走上台来,手里捧着戒指盒,小短腿迈得一本正经。

樊振东弯腰接过,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取出戒指,握住尚青云的左手。

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冰凉的触感滑过皮肤。

自此,无名指不再无名,他套牢了自己的未来。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握住彼此的双手,感受这份独属于你们的温度——”

“愿你们的爱,如山间清泉,永远清澈;如林间微风,永远自由;如这苍穹下的星辰,永远璀璨——”

“永远遥相呼应,又永远紧紧相依。”

/

尚青云抱着捧花,转过身,背对着人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奋力一扔。

身后传来一阵尖叫。

她回头,看见贾一凡高高举着捧花,被一群女孩围着起哄。

“凡姐要结婚啦!”

“快请客!”

“什么时候办婚礼?”

陈清晨在旁边喊的声音最大:“凡凡要结婚啦!下一个就是你了!”

贾一凡脸红红的,瞪他们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听说她的男朋友也是羽毛球运动员,马来西亚的。

家长发言环节,本来安排的是尚青云的爸妈,但尚明远自告奋勇,说他要发言。

他为此背了一周的稿,也算是虐待一个智商不高的人了。尚青云看了他一眼,没忍心拒绝。

结果刚上台,说了三个字:“大家好……”

眼泪就啪嗒啪嗒下来了,话都说不出来。他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台下有人笑,有人心疼,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尚青云叹了口气,拍了拍樊振东。

“算了,”她早有预料般的淡定,“放视频吧。”

大屏幕亮起。

第一个画面,是郑沛寒,他站在训练馆里,对着镜头笑容轻松:“祝圆圆姐新婚顺遂,岁岁年年皆如愿,携手相伴白头。”

来不了现场的朋友们,都录了祝福视频,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亮起,但除了郑沛寒以外的每个人,第一句话都是“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显然是商量好的集体报复。

最后一个视频,是邓雅文。她站在一个体育馆里,背景是操场跑道,应该是训练的地方。

“祝你们平安喜乐,共度朝夕。”她笑着说,声音清脆。

画面定格,然后黑下去。

音乐切换,这首是《Enchanted》。

前奏轻柔地响起,大屏幕重新亮起,一段采访视频开始播放。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十二年前。

南京青奥会,混合采访区。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场馆的灯光和穿梭的工作人员,话筒上印着“NanJing2014”的标志。

那时候的尚青云,脸还有点婴儿肥,头发刚剪短没多久,有些毛躁,整个人坐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攥着胸前的运动员证。

她穿着红白色的国家队队服,因为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樊振东也没好到哪去,十七岁,比现在还要瘦一圈,脸倒是圆乎乎的,头发短短刺刺的,有点愣头愣脑地坐在那儿,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中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举着话筒,笑着打圆场:“别紧张别紧张,就随便聊几句,恭喜你们拿下混双金牌,先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

女孩没动,男孩先反应过来,努力装出老成的样子,朝镜头点点头:“大家好,我是樊振东。”

女孩这才跟上,声音很轻:“大家好,我是尚青云。”

记者从善如流地询问:“今天决赛打日本队,3-0赢得挺干脆的。赛前有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樊振东想了想:“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一场一场打吧。对手实力挺强的,我们准备得比较充分。”

记者把话筒转向尚青云:“圆圆呢?第一次参加青奥会,决赛紧张吗?”

尚青云抿了抿嘴:“有点紧张……但上场之后就好多了。搭档一直在提醒我,让我放松打。”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樊振东一眼。

记者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笑了笑,继续问:“今天场上配合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默契的地方?”

樊振东这次先开口:“挺好的。我们虽然配得不多,但互相比较了解,打起来很顺。”

记者:“圆圆觉得呢?”

尚青云点点头:“嗯,挺默契的。他球路我很熟悉,我往哪跑他都知道。”

记者笑了:“看来配合确实不错。那比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时刻?”

樊振东想了想:“第二局有几个球吧,对方追得挺紧的。但我们顶住了。”

尚青云在旁边补充:“对,那几个球他处理得特别好。”

记者:“你们俩平时在队里关系就不错吧?听说私下也经常一起练球?”

樊振东点点头:“对,经常练。她球挺好,练起来有收获。”

记者看向尚青云,她嗯了一声,没多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表明其实很愿意被夸。

记者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的问题,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基本都是樊振东说得多,尚青云补充。

但能看出来,她开口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认真听,等她说完再接上。

最后一个问题。

记者:“你们这是第一次正式搭档打混双比赛,之前没有配合过大型赛事。以后还会继续配吗?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发展?”

樊振东这次没抢话,而是先看了尚青云一眼。

尚青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说:“这个……看教练安排吧,一切听教练的。”

她说完,低下头,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绞衣角。

记者又把话筒转向樊振东。

樊振东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海有点长了,遮住半边眉毛。

他转回来,对着镜头,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很坚定:

“会的。”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少年会这么笃定:“这么肯定?”

“对。”他点点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会的,以后肯定还会继续配的。我们配合得挺好的,以后肯定会继续一起打,继续拿冠军。”

他说着,嘴角扬起来,眼睛亮亮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笃定和自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记者被他的笃定感染了,笑着问:“这么有信心啊?”

“是啊。”他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呢。”

旁边,尚青云抬起头,看着他,而他也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正抬着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惊讶,也带着点茫然,就这么看着他。

他也没躲,就那么与她对视着。

画面定格在那里。

十七岁的少年,十六岁的少女,穿着国家队队服,坐在简陋的混采区,对着镜头,认真地许诺着未来。

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长、多难。

但他已经笃定地说:还有很多个以后。

十二年过去了。

This was the very first page, not where the storyline ends.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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