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行玩得太疯太高兴的后果就是，元气大伤。

尚青云回北京后的头三天，基本处于一种半瘫痪状态。每天早上睁眼的第一反应是“我再躺五分钟”，第二反应是“算了直接躺到中午吧”，第三反应是“午饭能不能也送到床上”。

湖北女儿是这样的。小时候在武汉，早上起不来床，妈妈会把热干面或者豆皮端到床头，说吃了再睡。现在谈恋爱结婚了，起不来床，有老公把饭端到床上，说吃了再睡。

区别不大，都是幸福。

第一天上午，尚青云呈半植物人姿态瘫在床上，丝毫没有证明自己是个健全人的想法。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樊振东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应该没离开多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她懒得伸手去拿，继续装死。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走近，床垫微微下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醒了吗？”樊振东的声音响起，很轻。

尚青云从枕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算是回应。

“吃点东西再睡。”樊振东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给你煮了面。”

尚青云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

“几点了？”她问，声音哑哑的。

“九点半。”樊振东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就是懒。”

尚青云又把自己埋回枕头里：“起不来……”

“没让你起。”樊振东站起身，“就在床上吃。”

尚青云慢吞吞地坐起来，刚坐直，樊振东就把枕头塞到她腰后，垫得舒舒服服。

就这样，一碗面吃完，躺下，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午两点，樊振东手机震动。是尚明远发来的微信。

【尚明远】：“东哥，我姐呢？”

【樊振东】：“睡着呢，没起来。”

【尚明远】：“……行吧。那等她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樊振东】：“好。”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怀薇发来微信。

【怀薇】：“圆圆还没起来吗？给她发消息没回。”

【樊振东】：“没。”

【怀薇】：“好吧。那等她醒了跟她说一声，我们约后天逛街。”

【樊振东】：“好。”

第三天早上九点，尚明远直接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尚明远开门见山：“东哥，我姐还没起来啊？”

“没呢。”樊振东说，声音压得很低，“昨天熬夜了。”

尚青云昨晚确实熬夜了，看韩剧《顶楼》看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太狗血了，看了一集又想看一集，根本停不下来。看到激动处还抓着樊振东的胳膊摇晃，小声尖叫“他怎么这样”“她怎么这样”，把樊振东也吵得没法睡，只能陪着她一起看。

樊振东劝过两次，一次是十二点，他说“该睡了”，尚青云说“这集看完就睡”；一次是两点，他说“真该睡了”，尚青云说“马上马上，这集快结束了”。

结果马上马上，就到了四点，他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迫使她累到睡着，双方终于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电话那头，尚明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国家大事：

“姐夫，虽然现在是空闲期，没什么比赛，但你们夫妻生活还是要节制一点。”

樊振东：“……？”

虽然结果好像差不多，但是前因错了吧！

“别哪天整个孩出来了，”尚明远继续说，“我姐还要闪耀洛杉矶呢！”

樊振东：“……”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你姐是熬夜看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描越黑。

“知道了。”他说，语气平静，“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他走进卧室。尚青云还睡着，侧躺着，怀里抱着枕头，头发散在脸上，睡得很沉。

樊振东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她动了动，没醒。

他又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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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一般的日子过了几天，尚青云被迫结束这种美好的梦。

商务来了。

头发失去了掌控权，因为做造型要给她烫卷，不能剪短。造型师拿着卷发棒在她头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尚青云坐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能不能别卷？”她试图挣扎，“我头发本来就容易炸。”

“不行哦。”造型师笑眯眯的，手上动作不停，“这个品牌方要求是温柔知性风，直发太硬朗了。”

“我哪里不温柔不知性了？”尚青云不服。

造型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说呢”。

尚青云：“……”

算了，随你们吧。

她本来很头疼商务这件事。品牌太多，邀约太杂，光是筛选就要花不少时间。

是樊振东，这位自己商务也多得要死的ogg帮她筛了大半，拟了个名单出来。

名单分了三类：一类是“强烈推荐，口碑好待遇高”，一类是“可以考虑，看你自己喜好”，还有一类是“建议拒绝，事多钱少要求高”。

尚青云拿到名单时惊呆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问。

“就这几天。”樊振东说，语气平常，“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哪儿闲了？”尚青云看着他，“你不是还要训练吗？”

“训练间隙弄的。”樊振东说，“不费事。”

尚青云看着那份详细的名单，每个品牌后面都附了简单的说明：合作历史、口碑评价、大概待遇、注意事项。

她翻了几页，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你该不会……每个都去查了吧？”

“嗯。”樊振东点头，“有些之前合作过，知道情况。没合作过的，就问问朋友，或者上网看看评价。”

尚青云翻了一下，半晌，感慨一句：“哎，有老公就是好。”

“嗯…”被表扬对象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朝她索一个吻：“知道就好。”

有了这份名单，尚青云的商务筛选工作轻松了不止一点。她只需要从“强烈推荐”和“可以考虑”里挑自己喜欢的，剩下的交给甲方那边的团队去谈。

全程动脑率居然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零呢！

但也很累。

拍广告不是件轻松的事。一个镜头反复拍，一个动作反复做，还要配合导演的要求调整表情、角度、状态。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更别说还要配合品牌方拍宣传照、录短视频、接受采访……一套流程走完，尚青云觉得比打一天比赛还累。

樊振东现在在上海队，工作学习也都在上海。尚青云和他在上海的房子里待了几天，就又要回北京拍商务。拍完北京，还得回武汉训练。

这段时间，她像个空中飞人，北京上海武汉三地跑。不过还是待在武汉的时间更多，毕竟要训练。

樊振东有空闲也会飞来找她。两个人会在微信里聊过无数次的东湖绿道散步，走累了就在湖边找个长椅坐下，看夕阳，看湖面上的波纹，看远处若隐若现的磨山。

然后樊振东回上海，尚青云留在武汉。

又开始异地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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