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的表演有点瘆得慌,为了备战大家都没去,尚青云在奥运村宿舍里看的直播,看着那些舞动的白色人影和诡异的音乐,觉得日本人审美挺独特的。
其他也没什么,食堂不算好吃,床也不算舒服,奥运村的床垫太软,她在床上躺了两天,腰椎就尖叫起来,腰伤准时准点地找上门来,疼得她想骂人。
她去找队医要了个腰枕。
队医室里一股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随队的队医正在整理器械,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腰疼。”尚青云说,“床太软了。”
大夫指了指检查床:“趴下我看看。”
尚青云趴上去,感觉到大夫的手按在腰椎位置,力度适中地按压:“这儿疼不疼?”
“有点儿。”
“这儿呢?”
“也疼。”
大夫叹了口气:“早跟你说过腰伤要注意,平时训练完要多拉伸……”
“嗯嗯。”尚青云敷衍地应着。
“别不当回事,等年纪大了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李大夫。”
“我不是李大夫,我姓袁。”
“……哦行,知道了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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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远也随队来了。他没名额,但作为年轻队员来看比赛积累大赛经验。
郑沛寒自然也来了,两人是双打搭档,总在一起。
尚青云在食堂碰到过他们一次。
那天中午她打完饭找位置,看见尚明远坐在靠窗的桌子,正眉飞色舞地跟郑沛寒说什么,郑沛寒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眼睛弯起来。
她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但想了想还是没去,端着盘子找了张空桌坐下,背对着他们。
吃饭的时候听见尚明远的声音隐约传过来:“……真的,我姐小时候可凶了……”
她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嚼。
因为疫情,现场没有观众,训练馆里空空荡荡,只有运动员、教练和工作人员,万籁俱寂,没有16年里约那样人声鼎沸,也算是一个遗憾。
有时候打球时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清晰得有点过分。
7月24日,杨倩拿下女子10米□□的金牌,拿下中国首金,拉开了东京奥运会的序幕。
尚青云腰伤还隐隐作痛,还怕脚踝的伤复发,贴了肌贴,她坐在场边热身,把胶带一圈圈缠在脚踝上,缠得很仔细。
樊振东坐在她旁边,正往手腕上绑护腕。
“紧张吗?”她问。
“还行。”他说,“你呢?”
“也还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其实都紧张,但说出来也没用。
乒乓球混双第一次进奥运,全中国都盯着这块金牌。教练组盯着,媒体盯着,网友也盯着。
当然,还有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乒丝,早就在各大论坛开了几百个帖子,从技战术分析到八字合婚,什么离谱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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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16强赛打得顺利,4-0,对手不算强,两人状态也还在调整期,赢下来没费太多力气。
倒是赛后采访环节有点麻烦。记者问的都是些老问题,配合怎么样、第一次奥运感觉如何、对后面比赛有什么期待。
有困难找解放军,尚青云作为采访困难户,只要和樊振东一起搭,问题默认交给他。
樊振东回答得滴水不漏,尚青云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两句,大部分时间保持微笑,做一个合格的捧哏。
直到有个记者问:“你们拿到混双金牌的话,算是给中国乒乓球开了一个好头吧?”
问题本身没什么,但提问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尚青云看了樊振东一眼,他脸上表情没变,只是睫毛垂了一下。
“比赛要一场一场打,”樊振东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记者还想追问,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打断了。
采访结束,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媒体区,进了运动员通道。
尚青云快走两步赶上樊振东,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不高兴?”她问。
“没有。”樊振东说,声音很平。
“嘴都抿成一条线了。”
樊振东侧过头看她,嘴角很轻微地抬了一下:“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那是,”尚青云说,凑到他眼前,“我专业盯你二十年。”
樊振东终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走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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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菜式不算丰富,胜在营养均衡。
言外之意就是难吃但健康。
尚青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樊振东坐她对面。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说两句话。
吃到一半,林高远端着盘子凑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是男团P卡,这次来主要是跟队学习,没有比赛任务,整个人看起来比谁都轻松。
林高远夹了块鸡胸肉,“下午还训练吗?”
“练一会儿,”尚青云说,“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林高远扒了口饭,又说,“小胖你呢?”
樊振东抬起头:“一样啊。”
“你们俩真是,”林高远摇头,“比赛都打完了还练。”
“明天还有四分之一和半决赛,”尚青云说,“不保持手感怎么行。”
“也是,”林高远点点头,“你们混双打得真顺,我看着都羡慕。”
“羡慕什么?”尚青云挑眉,“羡慕我们得早起训练?”
“羡慕你们能打比赛啊,”林高远叹气,“我这次来就是纯观众,连热身赛都没得打。”
“P卡也是团队的一员,”尚青云说,搬出里约那套樊振东的话,“在场边,心也是跟着球一起跳的,随时准备着啊林远。”
“准备啥啊,”林高远笑,“你们三个铁打的,我能上场的概率比国足进世界杯还低。”
樊振东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你这比喻……”
“实话实说嘛。”林高远耸耸肩,“不过我心态好,就当公费旅游了。”
“那你旅游得怎么样?”樊振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