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青云本来挺紧张的,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她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你说……”她开口,声音有点闷,“我爸会生气吗?”
“不会。”樊振东说,“我觉得你爸挺讲道理的。”
“你怎么知道?”
“感觉。”樊振东说,“而且,他刚才也没说什么重话,就是问了问训练和身体。”
尚青云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爸虽然严肃,但从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不过,”樊振东补充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跟你妈通个气。”
“有道理。”尚青云点头。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睡了吗?”
很快,妈妈回:“还没。怎么了?”
尚青云犹豫了一下,打字:“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妈妈:“我知道。他说了。”
尚青云心里一紧:“他说什么了?”
妈妈:“说你男朋友接的电话。”
尚青云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妈妈又发来一条:“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打球的小伙子吧?小胖?”
尚青云:“……嗯。”
妈妈:“挺好的。你爸挺喜欢他的。”
尚青云愣住了。
她转头看樊振东,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樊振东看了,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吧。”他说,“我说了,你爸挺讲道理的。”
尚青云还是不敢相信。她又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妈妈的声音传来,和平常一样温和:“怎么啦?还不放心?”
“妈……”尚青云开口,声音有点不确定,“爸真的……没生气?”
“没生气。”妈妈说,“就是有点意外。他说小伙子挺有礼貌的,说话也有条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紧张。”妈妈笑了,“你爸说他看起来比你还紧张。”
尚青云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没忍住,也笑了,“那爸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妈妈说,“就是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尚青云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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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打击报复,也可能是胖狐狸暗藏坏心眼。
这件事后的第二天,他们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早餐是自助的,尚青云拿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碗米酒。樊振东拿得多一些,还有煎蛋和水果。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吃到一半,樊振东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不要见见我爸妈?”
尚青云正在喝粥,勺子停在嘴边。
她抬起头,看着樊振东。
他表情很平静,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她愣了一下,问。
“见我爸妈。”樊振东重复了一遍,“反正到广州来了,他们就在这边。你要是愿意,等隔离结束,我带你去见见。”
尚青云手里的勺子吓得一下掉在碗里。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么早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爸妈知道我吗?”
“知道。”樊振东说,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在一起第一天我就跟我妈说了。我觉得这种事,告诉他们比较好。”
前一句话听得尚青云有点惭愧。
樊振东看着她,补充道:“不过你没准备好的话,再推迟也没关系。不急。”
尚青云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米粒煮得很烂,白色的粥面上浮着一点油光。
她倒不是不想去的意思。
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她其实早就想过见家长这个环节,毕竟也22岁了,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去年过年回家时,她爸还有意无意地提起老战友的儿子,想给她安排相亲,虽然她当时以训练忙为借口拒绝了。
而且,能养出樊振东这种儿子的,父母自然也是很好的人。
樊振东18年回湖南宣传祁东那个视频她看过,视频里他爸妈看起来都是很温和,很开明的长辈。
但她还是紧张。
谁见公婆能不紧张呢?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粥快凉了,她拿起勺子,慢慢搅了搅,然后抬起头,看着樊振东。
“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等隔离结束,我们就去。”
樊振东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高兴。
“好。”他说。
吃完饭,回房间。尚青云给妈妈又打去了电话,说了这事。
她真的很紧张,很多年没犯的紧张咬指甲的习惯又冒出来了。好久没做美甲,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打比赛都没这么紧张过。
妈妈在电话那头耐心地听她说,然后安慰她:“别紧张,没事的。”
“怎么能不紧张……”尚青云说,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我怕说错话,怕他们不喜欢我。”
“不会的。”妈妈说,“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你?”
然后妈妈开始交代一些事:怎么讲话,带什么礼物,怎么有分寸感又不让长辈讨厌。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尚青云认真听着,偶尔应一声。
电话打到后面,妈妈忽然沉默了。
“妈?”尚青云叫了一声。
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感慨:“你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尚青云鼻子一酸。
“这事还没定呢……”她小声说。
“我知道。”妈妈说,“就是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那天知道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和你爸还没反应过来。好像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背着球包去训练,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把包一扔就开始撒娇,说我要吃什么什么……”
尚青云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小时候。训练完回家,又累又饿,一进门就喊“妈我饿了”。妈妈在厨房做饭,头也不回地说“洗手去”。
她磨磨蹭蹭地去洗手,洗完回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爸爸坐在桌边看报纸,等她来了才动筷子。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好了,不说了。”妈妈的声音恢复如常,带着笑意,“你自己好好的,知道吗?”
“知道。”尚青云说,声音有点哑,“妈,你也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