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吃醋了。”尚青云笑出声,“因为姐进来,我光顾着跟她说话,没理你?”
樊振东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屏幕里,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里确实有点……不高兴。
尚青云心里软了一下。
“好啦。”她放软声音,“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吓了一跳嘛。”
樊振东还是不说话。
尚青云想了想,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我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脸红了。
平时她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屏幕里那个有点委屈的樊振东,她就想哄哄他。
樊振东的表情松动了,但不太像是被哄到实处的那种释怀,更像是有点无奈的不追究。
他抿了抿嘴,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尚青云不管这个,什么这哄那哄,只要哄好了就是好哄。
“这还差不多。”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好好打比赛啊,这是我家门口呢。”
说到这个,她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武汉军运会,在武汉办,而武汉是她的家乡。
虽然她因为世界杯来不了,但樊振东能去,四舍五入也算是替她去了。
樊振东叹了口气,但这次是笑着叹的。
“知道了。”他说,“肯定好好打。”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语气认真:“在你家留下我的名字。”
这句话说得有点孩子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尚青云听了,也跟着笑起来,刚才的惊慌被冲淡了不少。
“行啊。”她说,“我等着看。”
本来因为世界杯决赛,她看不了樊振东军运会的比赛,心里还有点遗憾,但此刻,那种遗憾被一种更强烈的兴奋取代。
“哎,我跟你说。”她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武汉好吃的可多了。你比赛完了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尝尝。”
“嗯?”
“武昌区那边,粮道街知道吗?有一家卖热干面的,在那个十字路口卖烟草的旁边,店面特别小,就几张桌子,不干,你可以让老板多浇点卤汁,糊汤粉也好吃,还有空心粉。”
尚青云说着,自己都有点馋了,“还有一家卖豆皮的,在户部巷附近,也不是什么大店,但做的豆皮外酥里嫩,馅料特别足,刷辣酱会更好吃一点。”
她越说越起劲,把自己知道的好吃的小店都数了一遍,有些是她小时候常去的,有些是后来回武汉比赛时发现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苍蝇馆子,但味道是真的好。
樊振东一直听着,没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好,有时间就去。”
“一定要去。”尚青云强调,语气像个推销员,“真的好吃,我保证。”
“好,知道了。”樊振东笑,“你也加油,世界杯好好打。等回北京见面。”
“嗯。”尚青云应了一声,然后把脸凑近屏幕,声音放轻,“想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樊振东听到了。
他看着她,屏幕里他的眼睛很温柔。
“我也想你了。”他说。
两个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才挂断视频。尚青云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打了快三个小时。
她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翘起来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
刚躺下没几分钟,敲门声又响了。
还是刘诗雯,她手里没拿手机,直播应该结束了,“还没睡?”
“嗯。”尚青云开门让她进来,“你直播结束了?”
刘诗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格外慈祥,像看自家孩子谈恋爱的长辈。
尚青云回到床上,盘腿坐好,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发毛:“枣姐,怎么了?”
刘诗雯开门见山:“你俩有情况啊。”
尚青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谁啊?”她装傻,“你说哪位大圣?”
“小胖啊,还能是谁。”刘诗雯笑得很慈祥,“得了吧,别扯了。你俩从公寓坐车离开时都黏糊成啥样了,谁看不出来。”
尚青云大惊:“都看出来了吗?!”
刘诗雯看着她,笑而不语。
尚青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
她和樊振东平时在队里已经很注意了。吃饭不坐一起,嗯……至少不总是坐一起。训练时也尽量不总凑在一块,各练各的。走路也保持距离,不会并肩走得很近。
只有偶尔,非常偶尔,在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才会靠近一点。
比如从公寓坐车去训练局的时候。如果他们正好一起出门,会坐同一辆车,车上通常只有司机和他们俩,司机会在前排专注开车,不会注意后排。
那时候,樊振东会靠在她肩膀上休息一会儿,或者两个人悄咪咪牵一下手,很快又松开。下车前一定会分开,整理好表情,一前一后下车。
她以为没人看见。
但刘诗雯说“从公寓坐车离开时都黏糊成啥样了”,显然不是偶然看见一次,而是……经常看见?
而且不止她看见,可能还有别人看见?
尚青云捂住脸,感觉脸颊发烫。
“很明显吗?”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绝望。
刘诗雯笑出声,不是嘲笑,就是觉得好玩的那种笑。
“也不是很明显。”她说,“但我是过来人,眼神好。你俩平时那么形影不离的,现在突然开始避嫌,反而奇怪。爱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知道吗?”
尚青云放下手,看着她。
刘诗雯的表情很温和,没有责备,也没有调侃,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其他人呢?”尚青云问,声音还有点虚,“也看出来了?”
她谈恋爱的事,只跟王曼昱和陈幸同说过。
樊振东那边,跟他玩得好的几个,林高远、周恺、周启豪、赵子豪也没瞒着,顺其自然地就知道了。
但这些都是关系亲近的同龄人。
年长一些的,像马龙、张继科、丁宁他们,她都没说,甚至刻意避嫌得很厉害,在这些人面前,她和樊振东几乎不怎么说话,就怕被看出来。
要是张继科知道了,肯定要说她:“你这人老不仗义,谈恋爱都不告诉哥。”
“我不知道。”刘诗雯说,语气很坦诚,“我没问过。但我觉得,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说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尚青云,眼神认真了些:
“你俩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没人会管。”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尚青云耳朵里,莫名的很重。
她看着刘诗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们知道。”
刘诗雯笑了,拍拍她的肩。
“那就行。”她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好。”
刘诗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她说,“小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你俩……好好的。”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
尚青云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顾了好几次刚刚的对话,她才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漏进来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樊振东的聊天框。
她拿起手机,给樊振东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很快,回复来了:“还没。”
“枣姐刚来找我了。”
“?”
“她看出来了。”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说什么了?”
“说没事,顺其自然就好。”
“嗯。”
尚青云继续打字:“她说,爱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这次回复得快一点:“她说得对。”
尚青云捂着滚烫的脸,叹了口气后继续打字:“你害怕吗?”
这次隔了很久。久到尚青云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来了:
“不怕。只要跟你一起,就不怕。”
尚青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