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贝拉其实并没有多讨厌,无非是一个被家里惯坏的孩子罢了,方静姝还没小心眼到这种程度。
“谢谢你。”
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弯了一下。
这还是依贝拉第一次看到方静姝笑,还是冲自己,她以前总以为这个女人天生面瘫,对谁都没有笑脸呢。
不过她真的好漂亮,也难怪斯朝会这么喜欢她了。现在的方静姝有那种战损的美感,却又因为眉毛紧皱带着些许对命运的不甘,依贝拉被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没……没关系。”
依贝拉被方静姝盯着有些害羞,她微微低头,脸颊飘着绯红。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吧。”
方静姝看着她娇羞的脸,脑子里直打问号,她是不是傻了?
终于,发现依贝拉不见的斯朝往前找了好几个车厢就看到两个女人被绑在地上,艾利安见到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他等来了这个做选择的人。
对于艾利安的死,他略有耳闻,虽然外面传言是他畏罪潜逃被卫兵暗杀,但他知道内部原因,似乎跟莉莉丝脱不开干系,可斯朝自诩自己没有任何地方招惹到艾利安,他怎么会找到自己这边来,还有艾利安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列车上碰到他。
“你要干嘛,放了她们俩!”
斯朝虽然没有斯聿那么有勇有谋但也不是什么怂包,他父亲可是斯崇远,瓦伦丁家族的第一把交椅,谁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是的没错,艾利安就敢。
当斯朝把配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瓦伦丁的刀柄就已经抵到方静姝和依贝拉的身前,刀柄只有一个,人质却不止一个。
“选吧,斯朝少爷你想救谁?”
艾利安半蹲在地上,眼神狡黠,他玩味地把刀刃从方静姝脖颈上划过又略到依贝拉脖颈,依贝拉比方静姝有趣的多,一看刀就浑身颤抖,牙齿直打颤。
方静姝倒是一脸无所谓,她好像很有自信,不管斯朝选谁她都能活下来一样。
斯朝紧张地举着枪,手臂控制不住打颤,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开枪,他瞄不准只会误伤两个女生。
斯朝的眼神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一个是能给他带来至高无上利益的未婚妻,另一个是很讨厌却又离不开的方静姝。
选了方静姝这个没有权势的女人等于背叛了依兰德家族,到时候不仅得不到这个家族的帮助反而会因此结仇,但是选了依贝拉,方静姝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肯定又要生气又要闹,他最讨厌方静姝吃醋强迫自己的时候了,他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丢死人了。
方静姝见他摇摆不定倒是很爽快地开口了:“别选了,救依贝拉。”
闻言,依贝拉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静姝,此时方静姝就像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姝姝……”
依贝拉看着方静姝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语气甚至带了点感动的哭腔。
这个女人居然宁愿牺牲生命换自己活下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选择过她,就连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夫都没有。
方静姝的语气很决绝,艾利安没了耐心,把刀横在方静姝脖子上最后一次询问男人:“到底救谁。”
斯朝紧握拳头在艾利安耐心耗尽之前艰难地从唇缝挤出三个字“依贝拉”。
随之,“刺啦”刀刃穿过方静姝的脖子,鲜血溅出,还没等斯朝看清方静姝的死状,女人的身体就再一次被扔出窗外顺着突破滚入漆黑一片的深林里。
斯朝以为自己不在意方静姝,对她的死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尸体从自己眼前被扔出去时心脏还是停了半拍,那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胸口被数万只蚂蚁撕咬,密密麻麻的疼。
男人趴在窗口上,望着绵绵不绝的黑暗,一滴泪还未来得及落下,腰上被猛踹一脚,整个人栽出窗外,顺着深林的方向滚了下去。
艾利安看着斯朝狼狈的身影,不屑轻嗤。
“我最讨厌这种假神情的人了,辜负真心的都该死。”
话落,他收回视线,瞥了一样缩在角落已经吓傻到不敢说话的依贝拉,没管她去别的车厢寻找莉莉丝的下落。
列车就这么大,十五个车厢,他一个个找过去不可能找不到莉莉丝的,她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
是的,莉莉丝确实藏起来了,藏在这群杂技演员的道具箱里面,这里原本是用来放道具鸽的,小丑小姐把鸽子全放了让她躲了进去。
事情还要从刚才说起,莉莉丝从暗室逃出来后往前走,跑到马戏团那个车厢,还看到精彩绝伦的一幕。
外表和睦的马戏团成员内部起了冲突。
训鸟事和魔术师脱掉面具后是两个纤瘦的男人,一个皮肤白的不像话,另一个脸上长着胡渣,他们靠在巨大的道具箱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丑女。
“达米安,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想在费城站稳脚跟不付出点东西你觉得可能吗?这可是费城,第十三大洲最寸土寸金的城市。”
训鸟师语气下流,眼神像一只恶心的鼻涕虫捏在小丑女画着夸张妆容的脸上,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玩物。
“就是,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个垃圾堆里面,人要懂得感恩。”
魔术师说话喜欢掐着嗓子,矫揉造作地翘着兰花指推了推达米安的肩膀。
“我说了,你们收留我,我很感激,也会报答你们,但绝对不是以这种下流的方式。”
达米安一脸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