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的下巴再次砸到符峦溪的肩上,符峦溪感受到肩头的压力,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身上的人:“席炽星,你给我振作一点。”
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房间内源源不断地涌入魂傀,好像要将这小小的空间撑爆。
除了伞下那一点空间,整个房间几乎没有别的容身之处,那些目光无神的魂傀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只要符峦溪露出一点破绽,它们就要将他撕碎。
符峦溪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席炽星的血不断滴到他的裤子上,他的呼吸加重,感到胸前的布料已被源源不断冒出的鲜血打湿,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不,不行。
不能晕过去。
他死死咬住下唇,保持清醒,不断摇晃着身上的人,咬牙切齿地在对方耳边喊着:“席炽星,醒醒!”
“醒醒!”
他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么多怪物。
“该死的,你给我醒醒!”
符峦溪大声喊着,仿佛这样不仅能唤醒晕厥的人也能让自己更清醒。
但他实在撑不住了,那些魂傀还不断拍打着他们周围形成的结界,鬼婴在一旁哭着叫着,交杂着的声音吵得符峦溪头脑发昏,耳边开始嗡鸣起来。
符峦溪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摘下口罩,一股异香铺面而来,一些荒唐的、记忆中不属于他的经历跟随着那香味开始侵入脑海中。
那些沉寂的、不知真假的场景不断叫嚣着冲破束缚逃出来。
“席炽星,醒醒!”
“醒醒!”
记忆中的自己也说着同样的话,只是声音还带着些许稚气,他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席炽星的脸颊,呼吸沉重,汗水不断从脑门上冒出,在呼唤着席炽星的同时还不时地抬头看着远处,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朝着他们跑过来。
这些……是什么?
为什么这些记忆这么真实,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
符峦溪一只手捂着右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上的人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地上,他跪坐在满地的血液间,垂下头看着席炽星紧闭的双眼。
一瞬间,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张稍显稚嫩的脸重合,符峦溪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这样。
破碎的记忆逐渐连成片,曾经那些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去完医院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为什么从那以后席炽星就对医院变得抗拒。
一切的一切,符峦溪都记起来了。
那是符峦溪十四岁的时候,在他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校外后巷,一场极其不公平的“互殴”一触即发。
那时的他还没有系统地学过防身术,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本能,毫无章法。
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在这场较量中占了上风。
符峦溪被人揪着领子压在墙壁上的时候,眼神中依旧充满着不服输,对方一拳又一拳,他硬是没有哼一声。
“喂!你们在干什么,再打我报警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单方面的暴力发泄。
正在打人的混混少年停了手,符峦溪转过头去,见到了一个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混混少年看清席炽星手里晃着的手机,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叫上自己的小弟仓皇逃窜着离开了,一边跑一边还恶狠狠地回头对着席炽星道:“你给老子等着!”
符峦溪被放开的那一刻失去了支撑,滑落着跪坐到地上,双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捏紧双手,最终像是实在坚持不住,泄露了几声急促的咳嗽,嘴里的血滴落到了地上,符峦溪伸手抹了一把。
席炽星收起手机跑了几步上前想要扶他起来,被符峦溪挥手躲开了:“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席炽星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抬起手擦过他唇角没有抹干净的血迹:“很可惜,要让我得意,你现在这样,还不够惨。”
符峦溪推开他,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你这样回家,是想让叔叔阿姨担心吗?”
席炽星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还是成功让符峦溪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到席炽星摸出兜里的纸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慢慢向他走来,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拉着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符峦溪把手抽回来,将有些滑落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我自己可以走。”
席炽星哑然,收回了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没有再强迫他,先行离开把停到旁边的自行车退推了过来:“上来吧。”
符峦溪翻了个白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急诊室内,医生坐在旁边给符峦溪处理伤口,他正疼得龇牙咧嘴之时,一道手机震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