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はつちゃん？你又在发呆……”

“我住庙里。这两个孩子跟着杰吧。”

“はつちゃん不和我一起住吗？”

“一起住我们也是分开睡啊。”

“那我不能——”

“她们还小嘛。说好了，杰。明天早上一起出发。好好休息。”

“嗯。”

巧合的是，这座村落供奉的是天元大人。庙虽小，却并不破旧，显然是常有人来打扫。他们也知道有能解决异常事件的“阴阳师”存在。因为格外偏僻，所以一些东西保存得十分完好。

村里甚至有记录……这里的咒术师也有点多了。仅有百人的村落，父母和两个孩子都能看见咒灵并具有术式。这情况太罕见了。直毘人叔父那么多孩子，能看见咒灵且有术式的孩子也只有直哉一个。甚一叔父和扇叔父就更别说了。

这里唯一的特别之处……恶意太多了。这一个多月，你也跑了好几个村落，没有一处比得过这里。

人之初，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杰对自己想保护的人类失望了。

不，不是失望了。

咒术师都会见到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咒灵本身便是人类丑陋一面的代表。杰只是无法再忍受了。

你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会想改变。

善良的人，总是会与自己短兵相接。

我想让杰做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杰现在的想法，是我的想法。

杰的想法……

【我想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他和九十九一定很有话聊。九十九想把全人类都变成术师。

这种事情……做不到吧。

看见……

你一出生就能看见。

妈妈来自咒术世家。你很了解情况。

悟、杰和硝子……高专的大家差不多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然后是那两个女孩。「窗」和小鱼一样，大多数都是经历咒灵袭击事件之后才逐渐变得能看到。

咒灵……环境……咒力……

［甚尔好像看不见咒灵吧？那你是怎么祓除咒灵的？］

［能感知到。］

不是看不看得见，它们一直都存在。存在着的事物，为什么普通人碰不到？

用诅咒祓除诅咒。

星浆体是受天元结界影响最深的人类。

咒术师和普通人，真的处在同一个世界吗？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拔禊。”

不需要借助天元结界，你也能自己布下「帐」。只是——“天元大人，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没有回应。

天元大人在薨星宫里会想什么？

“事情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你又不后悔。

真的。

“拜托您照顾高专里的大家了。”

有人在靠近。

“止步吧，两位。神佛面前，切勿放肆。”

“＊＊＊，这女人叽里咕噜说啥呢。”

“老子原本还担心她和那个小白脸一起睡不好下手呢。”

“＊＊＊！那小白脸真＊＊＊有福气！他是不是不行？这么漂亮的妞——”

“嘘！我撬门了。”

【不然哪有我们的机会……长得真漂亮啊……比那两个灾星的妈还漂亮……】

“你们进不来。回去吧。”你不想再使用术式了。因为没有用术式干扰认知，所以不像平时那样会有咒力残秽留存。一用术式就会被杰知道你做了什么。

妈妈，为什么会有人又蠢又坏？

“虚张声势什么，待会儿老子就让你——”

“＊＊＊！真见鬼了，进不去！”

“你们……不知道……我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吗？”

“哈？一个女人……”

“你男人又不在你身边——”

“让小爷我爽爽……多喊点人过来。老子不信了……”

真是够了。

“滚——”

脑波停止跳动了。

你心脏骤停。

你缓慢地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夏油杰和那两个女孩。

看见你，夏油杰露出了微笑：“没事吧？”

你吞了一口唾沫：“我……我没事。杰为什么要半夜出门？”

“想来看看你。はつちゃん是女生嘛。最好还是和我待在一起。”

你觉得你和杰在演相声，在说一些很不好笑的事。

“我自己能处理。”血的味道……你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血的味道……不……杰没有杀人……说不定只是打晕了……杰没有杀人……眼泪溢出眼眶，你泣不成声。

可以因我生，不可以因我死。

我应该直接走……或者不来。

我不应该来。

我不应该来……

我不应该来！

“はつちゃん的处理方式，是指好言相劝？”血？夏油杰摸了一下鼻子。咒灵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血溅到我身上了？

蠢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はつちゃん。”

“他们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夏油杰高声道：“再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我都开始后悔直接杀了他们了……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はつちゃん的身体在颤抖。

夏油杰抱住你。明明是他杀了人，他居然还有心思安慰你：“别害怕，はつちゃん。他们是坏人呢。坏人的话，杀掉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让坏人消失，也不会有人感到困扰。对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转头回望跟在后面的两个女孩。

“夏油大人说得对。”女孩们齐声说道。

“放开我！”

“はつちゃん？”夏油杰回头看着你，“不。我不放。”

“杰……”你不停锤打他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掉？你可以打晕他们或者恐吓他们……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杰……”

夏油杰抚摸着你的后背：“はつちゃん，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哪有人第一次杀人会感到开心？有多少人因自己失手杀人而饱尝愧疚最后不得不投案自首？

杰真的在开心。

喜与怒交织，唯独没有恐惧。

杰没有对自己杀了人这件事感到恐惧。那两个人对他来说，不是人。你会关心自己不小心踩死的蚂蚁吗？

“猴子”……

你久久的没有说话。夏油杰仍旧没有松开你，他甚至抱得更紧了一点：“はつちゃん，‘无法表露真实的自己，被迫戴上面具伪装出另一个样子生活下去，由此造成的痛苦才是万病之源。’”

“是斋藤茂男的世相系列。”你闷声闷气的说。

“不错。”

“只要昭男爱得刻骨铭心，低头汗颜、退避三舍的不该是岛木吗”，川端康成的《东京人》。

他不会再看这些东西了。

“杰很痛苦……对不起，我……”

夏油杰用拇指按住你的唇。

想亲吻她。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选择的不是我？

“我爱你”——“未说出口的爱，只是藏在心底的欲望”。

欲望……如果只有欲望，和那些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はつちゃん，咒术师为什么要伪装自己？你不用回答我。はつちゃん曾经建议我做一个‘普通人’，可咒术师做不了普通人。”

“我们生来就是特别的。因为特别，所以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はつちゃん愿意帮我吗？你也很为这些丑陋而恼火吧？”

“杰……打算怎么做？”

夏油杰卡壳了几秒，然后他十分坦然愉快的说：“杀掉所有普通人。”

多么可笑、多么天真的想法。唯有此刻，你突然意识到，咒术界最强的战力，是三名未成年人。

杰做不到。你没有和他说这句话。

如果妄想能缓解他的病症，那就妄想吧。

没有妄想，会活不下去。

杰的求生意志远比你强烈。

尸体不在附近。

是怕吓到两个女孩让咒灵带去别的地方处理了吗？

这种时候还是一如既往贴心。

［不然哪有我们的机会……长得真漂亮啊……比那两个灾星的妈还漂亮……］

［想让你站在我们这边。］

你对这个村子过去发生了什么没有探索的欲望。你很疲惫。生命尽头遇到这样的事……可真够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