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希只理解了前半部分,你不是因为被欺负而哭。她颇有气势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你:“那就好。”
“姐姐……”
“我和真依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我们——”
“你们要去做什么?”
“去厨房打杂。”
“杂务并不缺人。”
“我爸说我们不能在禅院家白吃白喝。”
“在禅院家白吃白喝的另有其人。”
“你说的是我爸吗?”真希惊呼道。你倒觉得她能这么快联想到禅院扇身上这件事很有趣。“你胆子好大。被他听见要……”
“会怎么样?”这种没有存在意义的垃圾还是消失吧。
“他最近不打我们了。”禅院真希低着头,偷偷瞥了一眼你……身上的衣服。“但是他一直在骂你。”
“骂我?”你指着自己,对禅院扇骂你这件事你完全不在乎。你转而一笑:“真希知道我是谁?”
禅院真希点点头。
一直被爸爸挂在嘴边辱骂的表姐。
可爸爸很怕表姐。他骂表姐时总是在颤抖,脸上的表情比看见咒灵哇哇叫的真依还要惊恐。
禅院真希在禅院家久闻这个表姐的大名,今天却是第一次见。以前可能也见过,但是她年龄太小没记住。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她会记住她的!只是……一见到她们就哭、连她们都追不上的表姐,为什么能让爸爸那么恐惧呢?因为表姐是很厉害的咒术师?可爸爸也是咒术师。
“真希想知道为什么?”
“哇!”禅院真希捂住嘴。她有点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怕表姐了。她想什么表姐都能知道。
“因为你父亲引以为傲的咒术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真希歪了歪头。
“闭上眼睛,没有真希在前面带路,真依是不是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禅院真依没想到你会谈到她,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咒灵之于真希就是如此吧?”
真希想点点头,你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让真希的父亲变成了和真希一样的人。”
“那表姐能让我看见咒灵吗?”禅院真希迅速且真诚的问。
“真希为什么想看见咒灵?”
“因为只有看见它们,我才能祓除它们!真依和我就不用逃跑了!”
谁有能力,谁改变。
有能力改变的显然是真希。
“不错。”你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把自己的眼镜递给她。“这幅眼镜我用了一段时间,勉强能算一副咒具。真希戴上它就能看见咒灵了。”
“表姐也做不到让我能直接看见咒灵吗?”真希摆弄着眼镜,抿着嘴巴,一脸失落。
“失去比拥有更容易。反过来说,拥有比失去更困难。”你也无法通过感官共享让盲人重获光明。
“那好吧。”禅院真希戴上眼镜,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激动地摇晃着,“真依,我看见了!它长得好古怪啊!哈哈哈……”
“真希……你不怕吗?”禅院真依小声问。
“欸?真依要是害怕我就……”禅院真希不知道如何祓除咒灵。
“不见了。”真希喃喃一声,“真依,可以睁开眼睛了。咒灵被祓除了。”说完不作他想,把目光投向你:“表姐明明什么也没做。”
在咒术世家长大,即便是幼子的禅院真希也知道,祓除咒灵不是这么悄无声息的事。
“这是我的术式,99.9%的咒灵都可以这么解决。”
表姐、表姐……
禅院真希深呼一口气:“表姐也是天与咒缚。”她只有这么一句话可说。
“嗯。天与咒缚都是很强大的存在。因为上天自己出现了纰漏,所以它要格外补偿我们。可能……它的补偿不令人满意,但是会让我们很强这一点是真的。剩下的……都要靠我们自己去努力。”
蹲久了腿有点麻。
“真希和真依陪我玩一玩吧,厨房那边不用去了。”
表姐明明跑步都困难。
不过……“真希想玩什么?”真希听见自己开心的对真依说。
即便表姐不在,爸爸也不会再随意打骂她和真依。但是……整个禅院家,像爸爸那样的人太多了。
黄昏亦熠熠生辉。
“若叶——”禅院直哉的语调听上去颇为柔媚。
会喊你这个名字的只有直哉。
你把手中的球抛给真依。两姐妹一前一后站在你身边。
“好久不见,直哉。”
“你还回来干什么?”禅院直哉的声音听上去仍旧平静,好似只是普通的一句质疑。
“为什么我不能回来?”你疑惑的问。
“你他妈个***——”
“直哉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和我说话。”这家伙怎么回事,一见面就过来骂你,还骂那么难听。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直哉被你禁言,但他很快突破你的限制,走到你面前。
“你俩滚开。”
“姐姐……”
“我不走。”
“嘿,你还真有胆量啊真希……”禅院直哉趁势想扭禅院真希的耳朵,手掌却向后弯去,他强硬地将其扭回来,你让真希和真依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好快——
禅院直哉捏住了你的脖子,你双脚离地。
“怎么不用术式?”他问完后松开手,你脚还没落地就被他重新接住抱在怀里。“刚刚没法说话吧?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他居然在为你整理凌乱的头发。
“直哉难道还想杀我?”
“怎么会?”他停住抚摸你脸颊的手,惊异的问道。
“我不杀你你就放任我?”
“不然呢?打起来?闹得很难看?”
“打起来?”禅院直哉仿佛听见了一件天大的好笑之事,他用他那既浮夸又可笑的声音说道:“你的弱点不就是你这幅躯体?”
显而易见,人人皆知的弱点。
禅院直哉的手上移,又细细描摹你的眉眼:“不过我嘛,最喜欢漂亮的事物。你的脸和身体我都喜欢。”
又脆弱又美丽。一举一动都是风情,禅院家花了大功夫养出来的娇花凭什么被别人折走!?
[滚吧,这是我的。]
这是他的!这明明是他禅院直哉的所有物!
“直哉是仗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听闻此言,禅院直哉便好似成为了一只被虚荣心驱使和嘲弄的动物,他展现出一副征服者的姿态:“你能把我怎么样!?无论是甚尔、还是悟,我都不比他们差!”
[天赋的差距无法靠勤练弥补。]
几年不见,直哉这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可别人亦不会止步不前。
“甚尔被悟杀死了。”你觉得自己有点可怜直哉了。
所以这女人才更可恨!
“那你为何要做五条悟的女人!?”
啥?啥玩意儿?
“我和悟是自由恋爱,直——”
“你为什么要原谅五条悟?”
“因为五条悟根本没有错。”你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是甚尔咎由自取。”
“你不是和甚尔很亲近?”禅院直哉怒吼道。
“直哉,没人比我们更懂‘弱肉强食’这个词。甚尔败了。败得很坦然。他追寻的死亡终于找上门来,我和你都无法改变什么。”
“这次回来别走了。”
“那不可能。”
“我说让你别走了!留下来,像以前一样。”
“甚尔想我吗?我会给你写信的。或者打电话?”你揣测道。
“Wa——”
“直哉。”
老爸……?
“你尽会让这小子蹬鼻子上脸。”
直哉把你放了下来,他当然不情愿,他眼里全都是惊讶呢。
“是打算留下住一晚,还是待会儿就走?”
“待会儿就走。”
“去道个别吧。”禅院直毘人撇撇嘴。你朝那个方向走去。
“还没死心呢?”
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不会死心。
“五条悟能给的,我都能给。五条悟会当上家主,我也会当上家主!”凭什么五条悟可以,他不可以?凭什么不选择他?凭什么抛下他?
一个女人……
家主?有人动了动耳朵。
禅院真希的听力可好了。
“你等着吧,你老子我还能活不知道多少年。”
我明明是父亲最出色的孩子。
[直哉,这是初,你的姐姐。]
[瞎说什么呢老爸,我只有几个废物哥哥,没有姐姐。]
我没有姐姐。
“真希,真希……”
“姐姐……”
“对不起,我走神了。”
“没事。”
“你是要走了吗?”问出这句话的居然是真依。
真依,没什么安全感啊。
“他为什么不打你?”
【都那么凶了……】
“有些人声音大是为了壮胆。”
“他……怕你?为什么?”
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因为他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了。”你开玩笑的说。小孩子又听不懂这种话。
“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这种事只能靠她们自己。你难道没被欺负过?]
“真依,表姐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得靠自己!”
可是……表姐在的话,可以和真希一起玩、一起吃以前吃不到的好吃的、没有人敢轻慢她们……
“这些,真依和真希都可以自己做到。”
真的吗?
“真的。”
禅院真依没有做出表示。年幼的她只依稀觉得,表现懦弱的话,就不配和她们二人站在一起。
表姐本来就更喜欢真希。
“表姐,这幅眼镜送我了吗?”
“送给真希了。”
“我会好好保管的!”
“不用。坏了问叔……直毘人叔父要,他会给你的。”大多数咒术师都会配镜。虽然由于日积月累使用而变成咒具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而且为了向政府证明咒灵的存在,类似的东西一直有存在的必要。
根本不缺。
“表姐还会来吗?”
“有空会来。”
“表姐身上穿得是校服吗?”
“是咒术高专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