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功了吗??打倒亚当了吗?”
挽星紧紧扒在时涯肩上,从上往下俯视着瞬间成为一片狼藉的土地,紧张兮兮地问。
“应该没那么简单。”
时涯谨慎地答道,控制着金属片始终保持着与地面一定的距离。
刚才的一击,确确实实是时涯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对当前世界的大部分控制权,将亚当的人形狠狠砸进了深坑里。
如果他是个现实世界、物理意义上的人,被几百栋高楼大厦同时精准埋掉,那肯定是活不了的。
可是这整个空间都是亚当的所有物,可以说它们都是“亚当”也不为过。
虽然现在时涯已经对这个空间解析得很完善,但依旧需要通过入侵的方式与亚当争夺控制权,可以说两者一直在比拼和消耗“算力”,才能勉强达到一种势均力敌的平衡。
但实际上在这里,时涯能够完全信任的,不过只有脚下这一小片、底层逻辑完全由他自己构筑起来的金属平台而已。
烟尘一点点散去,但脚下的世界寂静一片,仿佛这里除了时涯和挽星两个会呼吸的人,没有存在过其他任何活物。
挽星的眼睛不停地往下寻找着,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灰头土脸爬出来的亚当,心里下意识放轻松了一点。
而一旦松懈下来,她就想到了一些之前来不及考虑的小问题。
“所以……亚当说的什么母体、关于我的什么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不带任何其他情绪地看着时涯。
她对时涯毫无防备,单纯只是好奇,为什么亚当会这么对他说,又是怎么知道时涯的“秘密”的。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让时涯没有办法用其他理由搪塞、或者干脆欺骗她。
“这是一个有点长、也有点无聊的故事,”
时涯叹了口气,开始讲,金属平台低低地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方“长”出来一个探测头,正在逐帧扫描下方地面,保持着对人形亚当的搜寻。
“很多年前,我的父母、以及关佳鸣的父亲,同时在一次飞机事故中遇难,我父母的所有研究成果被恶意看管起来,家里的每一寸角落、每张带字的纸都被严密监视和解读,关佳鸣则陷入了庞大的家族遗产纠纷,我们都度过了一段比较艰难的时期。”
挽星几乎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这个故事是从时涯从来没提起的家世开头,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人类为什么总是会重复同样的错误,为什么永远不能完全理解,永远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做该做的事,那个时候的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在孤独、痛苦、压力中,时涯和关佳鸣熬过了那段时间,在各自的事业中站稳脚跟,但时涯已经彻底萌发了“现在的人类需要进化”这样的思想。
创世纪就这么诞生了。
在时涯最初的计划中,研究所仅仅只负责“设计和研究”这个部分,但要把“更优秀的人类物种”真正带到这个世界上,需要其他的力量。
“利用母体孕育降生只是众多方案里的一种。”时涯快速而谨慎地、企图尽可能地略过这一部分,生怕挽星产生更多不好的联想。
但挽星这个人在某些情况、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可没那么好糊弄,
“那亚当为什么说我是、我是最适合的……”
“因为综合你我两人的熟悉程度、信任度、还有其他荷尔蒙方向的指标……”时涯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挽星和时涯彼此相互吸引的关系,如果要利用母体诞育的方式繁育新的种群,那么挽星会是最合适的女性人选。
这个事实背后隐藏着的一个前提是,时涯创世纪计划所选择的第一个实验体、蓝本、原初模型,就是他自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亚当实际上有着一张与时涯完全一样的脸,他自诩是创世纪计划的延续,在虚拟世界里完全模拟和实现了时涯曾经的创想,在这个动因的驱使下,最完美的“新人类”必定是非常接近时涯的。
“实话说,创世纪计划曾经一度要走向下一阶段了,”时涯话题一转,
“但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起真空原子能事故,造成研究所接近十台实验室同时故障,问题虽然不大,排查全部隐患却需要大量时间,我不得不暂时搁置计划。”
挽星意识到他说的正是自己所经历的那次事故。
“那次事故还带来了你,”时涯深深看向挽星,
“让我对很多很多事,都改变了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