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色没有变化,大家还是按照安排、站在大床的四个角落,只是时涯的位置稍微朝自己动了几步,正好足够他伸手碰到自己。
“抱歉,晚星同学,”
秀明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来。
“安德烈的丹修术在施术的时候比较霸道,抵抗力比较差、或者说听力比较好的人在靠近的时候可能会被影响,之前忘记向你强调这一点了。”
挽星恍然大悟。
原来按照正常来说,灵修学院的学生都会按部就班学习,平均地提升自己各方面的属性,但挽星因为一开始就落后了不少,急于赶上进度的情况下,能获取的点数基本都加在了攻击性上,导致她对于灵力、法术类型的活动,抵抗力很低。
体质?挽星的体质点数是很高啦,但这个数值只能防住物理攻击,一旦涉及到精神攻击层面,就不顶用了。
但高体质也并非全无用处,虽然容易被影响,但只要本人能够稍微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异常状态,有意识把自己拉回来的进度会很快。
而时涯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及时地“喊醒”挽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比较危险,从而迅速回归神智。
这个时候,安德烈的吟唱也已经达到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个带着奇异音调的字节从他口中吐出,挽星、秀明两人面前的丹鼎同时发出响亮的爆裂声。
一直待机的展流年终于等到了信号,将自己手持的水盆猛地往前一浇,正好与两个鼎内裂开后冒出来的两股蒸汽交汇,大量的雾气瞬间被激发,包围住整个床体四周。
盆里的水似乎也并不是普通液体,证据就在于挽星他们、包括王老爷、以及他身上所盖的床单被褥,没有一处受潮弄湿,那些雾气也只是蒸腾围绕在众人身边,挽星还好奇地伸手去摸,并没有湿漉漉的感觉。
在雾气的围绕下,挽星只看得到安德烈瘦长挺拔的身影,迅速地来到原本由秀明看守的大鼎前面,快速操作了几下,又马不停蹄地走到挽星身边,将手探进小鼎中操作。
挽星蹲在旁边,一边观察一边好奇地问,
“安德烈学长,现在是在调配丹药吗?”
“嗯。”
安德烈显然很忙碌,眼睛也不抬,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制造水雾也是流程中的一环吗?类似于特定的制药需要在特定的湿温度环境下才能进行?”
“唔……”
安德烈的手顿了一下。
“雾……只是被人看到我现场配药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有名的社恐人安德烈,在挽星心目中的刻板印象再次加深了。
等雾气逐渐散去,安德烈额角都渗出了汗珠,他的丹药调配也终于大功告成。
“呼……”
此前一直守在旁边的秀明将折扇轻轻一挥,床上躺着的王老爷突然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掰开了上下两瓣嘴唇,安德烈手中的药丸分毫不差地被送进了喉中。
这个时候,距离挽星他们想方设法挤进大屋、见到王老爷,已经过去了有一阵子,王老爷身上的魇症也明显更为加重了。
原本还有一堆仪器和药剂吊命,现在只有安德烈很“装神弄鬼”的盆盆罐罐,根本无法对他的病情起到哪怕一丝延缓作用,王老爷现在完全是出气多、进气约等于无,脸色灰败得如同纸人,明明本来是个中年胖子,现在看上去两腮都有些凹陷了。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下,在安德烈的丹药送进王老爷嘴里的瞬间,他的整副躯体就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仿佛有一盆看不见的清水温柔地、从他头顶一浇而下,把他整个人的病气一扫而光。
“嗬……嗬……”
王老爷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喘气声,安德烈露出惊喜神色。
而挽星却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地朝大床的反方向快走几步,阻止了另外两个人继续前进,时涯十分配合地紧跟着步伐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示警。
王宇一和崔明哲,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因为挽星的阻止不得不急刹车,而此时他们距离王老爷已经只剩半个身位。
“为什么一看到王老爷醒过来,就这么着急?”挽星拧眉质问,
“你们现在的脸色,可不是看到自己老父亲死里逃生应该有的喜悦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