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同一种病症,不同专业显然有着各自不同的处理方法。
此前在密室结界中,挽星见到的是三年级符修林道余、采用预制符的方式破解魇症,虽然现场的破解过程几乎只有一秒,看起来非常轻松,实际上,提前“预制”符咒的过程也是相当繁琐的。
而现在,安德烈给众人展现的则是丹修的方法。
他在王老爷床头站定,四周已经做了特殊的布置,挽星等队友被安排着站了一圈,说是看护阵法,实际上也是为了防止王宇一或者崔明哲那边的人不讲武德、突然出手打扰。
挽星被分配到一个迷你小鼎,还没有她自己手掌大,是安德烈刚刚才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来的,而随着安德烈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祝颂,小鼎内部也像是回应一样,逐渐发出霹雳吧啦的响声。
“这鼎没、没事吧……?”
挽星紧张地问道。
在之前的对峙中,王宇一和崔明哲被迫把其他人马都撤出了房间,但经过据理力争,他们两人还是留下了,此时正坐在房间一角的沙发里,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挽星的双眼一边盯着鼎,一边还要关注着角落里传来的动向,可谓十分忙碌。
“没关系的,这是丹修现场炼制的正常情况,不用害怕。”
秀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的面前是一个更大的鼎,几乎有人那么高,发出的动静也更吓人。
但秀明的态度却显得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放出小蝴蝶来招一招其他队友。
展流年负责的不知道为何是一盆澄澈清水,按照安德烈的吩咐随时端在手里、需要等听到指示的时候一口气浇下去。
他战战兢兢端着水盆,丝毫不敢放松,乍一下被秀明的小蝴蝶碰了后颈,吓得差点就把盆脱手了。
“哎呀、秀明学长,快把你的式神收回去吧!”
展流年一脸哭丧,无语至极,倒是把挽星给逗笑了。
时涯手边是另一个盆,里面装了不少来源不明的动植物粉末,是刚才安德烈往一大一小两个鼎中添加完原材料之后剩下来的,可能是要留着备用,所以仍然安排了时涯去看着。
说实话,如果挽星站在王宇一的立场,见到这么一群陌生人拿出这么一套古怪器具兼可疑材料,对着自己的父亲一通操作,想必也是会头皮发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叫停。
只可惜他们现在打又打不赢,辩又辩不过,还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安德烈只是站在原地动动嘴皮子,身边的瓶瓶罐罐就开始自己激烈地动起来。
但挽星一直记得在安德烈肯定地说出自己一定会救活王老爷、问清楚昨晚的始末的时候,王宇一那一瞬间过于激烈的反应。
她觉得如果不是做贼心虚,是不会有那样的表现的。
这也就是挽星即使左支右拙、也要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来盯着王宇一那边的原因。
王宇一有问题,他留在这里,也不光是要“亲眼看着老爷子苏醒”这么简单,在他确认安德烈不是吹牛、也不是装神弄鬼,而是真的能把王老爷弄清醒的时候,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他们。
果不其然,随着安德烈这边语速越来越快,王宇一的态度也显得越发焦躁不安,挽星一边伸着双手、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一样守护着自己的小鼎,一边不着声色地朝王宇一的方向转一点身,试图尽量挡住他窥探安德烈的视线。
安德烈那边似乎采取了一种中西结合的疗法,虽然丹修的部分使用了灵修学院教授的方法,连鼎也是大家在课堂上见过的,但咒决和手势又明显加入了自己世家的特色。
他站在王老爷床头,一手持着厚厚的典籍,另一手缠着银色的十字架,凌空悬在王老爷的额头上方。
与之前喧哗吵闹的氛围相比,现在的大屋内简直可以算得上寂静,除了丹鼎躁动的声响,剩下的就是安德烈的诵声。
而不知道是不是挽星的精神过于紧绷的缘故,这种语调平平、分不出轻重的奇异语言,在她耳中竟然逐渐变成了富有节奏的优美旋律。
那些支离破碎、又毫无逻辑的字词一个劲儿往她脑子里钻,逐渐令她进入一种奇妙地、飘飘然的境地。
……好奇怪,好像在哪里经历过这种状态。
好舒服……不想思考了……
就在挽星仿佛下一刻就会完全沉浸到这种状态中时,一只手默默托住了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你看上去快要昏倒了。”
是时涯。
几乎是一瞬间、又好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挽星的神智猛地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