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引蛇出洞,但等来却只有几名死士,打斗中,他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攀着一道身影,那人远远地注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对于他们的出现并不惊讶,他不仅没有插手,反而是转身离去了。
赵禹辰原本想追上去,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大蛇,可他被几名死士缠住抽不开身,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逃离,而那些死士眼见生路无望,竟然齐刷刷地咬破了藏在牙齿后的毒药,竟无一人活着。
赵禹辰很是气馁,等了这么多日竟然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等他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王府时,已经是陈思思离开京城第二日的深夜了。
“王爷,琳琅前日来过一趟王府。”他刚走进王府,管事就迎了上来。
“可是有什么要事?”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那日他送陈思思回去后,并没有见过琳琅,所以也错过了陈思思要离开京城的消息。
“她说陈姑娘要去江南。”
“什么?”
赵禹辰顿时停住了脚步,他急忙追问:“她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说是等陈姑娘从宫里回来就会出发。”
赵禹辰一皱眉,眼中满是着急,他调头就走:“真是胡闹!”
“王爷,我这就派几个可靠的人去保护陈姑娘?您这才回来,不如休息一晚再去找陈姑娘吧……”管事追上去劝道。
“不必了。”赵禹辰拒绝。
陆安阳刚忙完手里的活儿就碰上了急急忙忙的赵禹辰,他好奇地看着他:“爷,这才回来又要去哪儿?”
“江南!”赵禹辰径直越过了他,“去把马牵过来!先去趟户部!”
“阿?”
陆安阳一脸懵,“不是,爷,咱们不是刚回来吗?怎么这么急?再说了,那林朔也已经先走一步了,咱们要不歇一晚再去吧……”
“我只给你半刻钟的时间,你去就去,不去拉到。”
陆安阳连忙撒脚丫子跑去马厩:“去去去,我这就去牵马!”
他抓了抓脑袋,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一出一出?
管事也很是识趣,他连忙也退了下去:“我……我这就去准备些路上的东西!”
夜色里,月亮就如一盏明灯高挂在上空,为披星戴月赶路的行人投下了一缕银光,急促的马蹄声敲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赵禹辰的眼眸深邃如墨,他挥舞着马鞭,心急如焚地驰骋在风里,只为了早日能见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陈思思一行人连着赶了几日的路,越往前走,便越觉得惊心动魄,一路上饿殍遍地,卖妻儿者数不胜数,甚至还可见瘈狗噬人,陈思思想起了张国立主演的那部《1942》的电影,而眼前的一切只会比电影中的景象更惨烈,更触目惊心。
安阳侯看见路边的野狗拖出了尸体的内脏,他的脸色顿时一白,哇哇地干呕起来,陈思思也不忍直视,将视线挪向了其他地方。
她看见许多灾民朝这边投来了饥肠辘辘的目光,顿时就想起了在鸿恩寺的遭遇,所幸他们这次带了不少人手,又手握利刃,那些人还不敢轻易上前。
一个女子却大着胆子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拦在了马车前,她跪着央求道:“各位善人,还请给我们一些吃食吧,我愿意将我的一双孩儿卖给你们做奴仆,只需要一升粮食……”
那女子将两个孩子推到面前,央求道:“没有粮食,给点其他的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
“去去去,我们自己都快没吃的了,哪儿还有什么能给你们?”
安阳侯赶紧驱逐她们离开,他见过那些争夺食物的灾民,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一个馒头可能就会要人性命!他出身官宦之家,还从未见过这等惨烈的景象,这一路,让他震惊的事实在太多了,他仿佛把一辈子没见过的苦难都在这短短的几日看完了。
陈思思虽有心帮她,但眼下也无能为力,毕竟有那么多人看着,若是给了,那些人势必会蜂拥而上,她只得狠下心对陈枫说:“咱们继续赶路吧。”
陈枫明白她的意思,他让人将母子几人拉到了一边,待走远些后,他忽然又折返了回去,陈思思掀开车帘往后望去,只见他似乎塞了些什么东西在两个孩子的怀里,然后不等那母子几人反应,又策马离开了。
陈思思知道他这又是心软了,她看了看天色,似乎有下雨的迹象,她对刚赶上来的陈枫说:“堂兄,这天色看上去似乎要下雨,今晚咱们找一个安全些的驿馆歇息一晚吧,也顺便补充一些干粮和水。”
“嗯,好。”陈枫虽然急切地想要赶到江南去寻陈远道,但心急总归是吃不了热豆腐,他们只有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能继续往前赶路。一行人一直走到了半夜才寻到了一处驿馆,此时天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因近来的灾民之乱,就连驿馆也增派了不少人手看管,安阳侯的身份此刻显得格外有用,驿丞没有为难他们就让他们住了进去,这小小的一方驿馆倒成了他们此时最安全的避风所。这一夜,他们都还算睡得安稳。
第二日,陈思思起了个大早,她带着两人去置办干粮和水,却在路上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对着她的人正在和驿丞说着什么。
陈思思吩咐随行的人:“你们先去准备东西,我去那边看看。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随行之人面面相觑,暗道:这儿还能碰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