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抬眼,林屿阔看清周边的环境,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
这不是酒店。
是段青寂家所在的小区。
“……..”
林屿阔缓缓呼了口气,终于认清现实,无奈地喃喃自语道:“真是喝大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区附近叫车不算困难,但前提得是在“正常”的时间点儿,而现在——
林屿阔看了眼时间。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对于酒店位置来说,这小区所在的位置和清吧所在位置俨然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林屿阔想,车开过来的时候,估计还路过了酒店,偏偏他倒头就晕过去了,根本没法及时发现。
但无论如何。
现在都不是个正常的时间点儿。
真是够衰的。
林屿阔又叹了口气。
他想,或许这是老天在告诉他,他不该回来。
一旦回来,一切糟糕的事都紧赶慢赶地扑上来了,将他团团围住,驱赶他离开。就像段青寂那时候看他的眼神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却时刻都在提醒林屿阔——他不该回来。
他不该回哈市。
孤单修长的身影停留在在小区门口,林屿阔的周遭被明亮的路灯笼罩着,空白一片,更显得他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良久,林屿阔才有了动作。
他抬步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门口保卫亭里坐着的保安已经不是原来那五十多岁的大爷,而是一个面孔陌生的男生,他盯着林屿阔良久,瞧那紧绷的表情,大概是怕林屿阔是来惹事儿的。
林屿阔扫他一眼,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门口的扫脸机器前。
进出小区都要扫脸,但段青寂应该早就把他的脸部信息从小区系统里删掉了。
林屿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什么风,或许只是想再提醒自己一次——他早就不属于这儿了。这样他才能真正了无牵挂地再次离开哈市。
扫脸机器的屏幕上出现了林屿阔的脸,却始终没有任何识别成功或失败的提示,就像是突然失灵了般,始终显示“正在识别中”。
林屿阔等了几秒,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他早就知道结果,何必再试。
林屿阔垂下眼,转身就准备走。
“识别成功。”
“咔哒。”
机器的提示音和大门解锁的声响一并响起。
林屿阔彻底愣在了原地。
段青寂…..没删?
林屿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短暂地紧握了几秒,便再次松开。心底的情绪肆无忌惮地翻腾着,林屿阔形容不出来这一刻的感觉。
段青寂到底是不想删,还是忘了删。抑或是,段青寂早就打定主意他不会再有胆量回来,所以干脆就懒得删了。
毕竟他那么忙,抽不出来时间去特意找物业删除面部信息也是可能的。
保卫亭里的警卫叫了林屿阔一声:“先生,不进去吗?”
林屿阔重新转过身,看他一眼,僵硬地笑了笑,说:“进去。”
就进去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马上就出来,林屿阔这么对自己说。
但等到他真的进去了,脚步就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找到通往段青寂家那栋楼的小道,熟练地抄着近路,走到了段青寂家的楼下。
当初段青寂买房子的时候,直接买了顶楼那两层,然后改成了上下连通的小复式结构。所以林屿阔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属于段青寂的那两层。
他看着上方两层的窗户,发现里面漆黑一片。
往常这个时间段青寂应该还没睡。
那他现在没在家吗?
他去哪了?
林屿阔视线笔直地看着对应段青寂书房的那扇窗户,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胳膊被冷风吹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才大梦初醒般收回视线。
他现在在干什么啊…..
这副模样,简直太蠢了。
林屿阔自嘲般勾勾唇角,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离开。
但确实如他所料,这附近叫车很困难,仍像在酒吧外那般,迟迟没有司机接单。
林屿阔坐到楼下的长椅上,点了支烟,开始不受控制地走神儿。
他像个颅内高.潮的狗,竟然还有脸幻想,或许家里的指纹密码还是原来的,段青寂还保留着他的指纹。
林屿阔盯着香烟尾端燃烧的猩红,看着它缓慢地向上移动,觉得就像是条一圈圈盘起来的蛇。林屿阔现在倒希望它是蛇,这样就能用毒牙狠狠地咬自己一口,咬走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没脸没皮。”林屿阔这样说自己。
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落下。
林屿阔倏地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你进了陈北的律所,利大于弊,他在美国留过学,而且在哈市的人脉也广,如果你日后想要出国深造,或是留在哈市继续工作,他都帮得上忙。”
是段青寂的声音。
林屿阔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他没找到段青寂,反倒看见了唐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