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含泪点头,望着宝玉,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愈发深重了。
此事在园中不胫而走。
众姊妹闻之,心思各异。
宝钗闻讯,只淡淡一笑,对莺儿道:“太□□典,袭人当得起。”
心中却暗忖,王夫人此举,既是笼络袭人,亦是向众人昭示宝玉在府中的地位与未来,更隐隐透出对宝玉房中事的掌控之意。
黛玉在潇湘馆听了雪雁回禀,默然半晌,执笔临帖,却久久未落一字,只望着窗外修竹,幽幽一叹。
琬玉则与黛玉道:“太太用人,恩威并施,袭人姐姐忠心,得此厚报也是该当。只是这‘姨娘份例’四字,分量不轻,日后怡红院,怕更要袭人劳心劳力了。”
探春、惜春等,或觉理所当然,或略感诧异,然皆未多言,唯晴雯、麝月等近身丫头,私下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议论。
又过几日,史湘云家中打发人来接。
湘云虽万般不舍园中姊妹,尤其与黛玉、琬玉投契,然家中婶娘严命,不敢不从。
临行前,琬玉特将她唤至僻静处,命半夏捧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低声道:“云妹妹,家里情形,姐姐略知一二。
这里是些时新衣料、并碎银金裸子,你悄悄收着。
若短了什么,或受了委屈,只管使人捎信来,万不可自己苦熬着。”
包袱里皆是实用之物,不显眼,却贴心。
黛玉亦拉着湘云的手,眼圈微红,道不尽的不舍。
湘云本已强忍泪水,见二人如此情真意切,关怀备至,再也忍不住,扑在黛玉怀里哽咽起来:“黛姐姐,琬姐姐……我……我真不想走!”
黛玉、琬玉亦是心酸,忙好言抚慰。
正难舍难分之际,忽闻外头史家来接的婆子高声催促:“云姑娘,时候不早了,太太在家等着呢!”
湘云一惊,慌忙推开黛玉,背过身去,用帕子胡乱拭泪。
琬玉忙替她整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低声道:“快别哭了,仔细让那起子人瞧见,回去学舌,又生事端。”
黛玉亦强笑道:“正是,快擦擦脸,高高兴兴地出去。只说我们一处玩得好,舍不得罢了。”
湘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挤出笑容,转身对那婆子道:“就来!”
又深深看了黛玉、琬玉一眼,低声道:“姐姐们放心,我省得。必时常想着法子来看你们。”
这才一步三回头,随那婆子去了。
黛玉、琬玉立于廊下,目送那青帷小轿转过影壁,消失在垂花门外,心中皆是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