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眼珠转了一下,僵硬地落到赵眠身上。
片刻后,才读懂赵眠的意思,摇摇头:“没有……可能刚才晕车了,我有点儿困。”
赵眠顿了顿,突然问:“那个男孩子最近是在追你吗?是想这件事,所以老走神吗?”
闻言,江浔一愣,问:“什么男孩子?”
说这个事儿,赵眠多少有点儿难以启齿。
但是只要江浔开心,他们做父母的也就不管了。
于是赵眠硬着头皮,继续说:“就是前两年跟你玩的很好的那个男孩子,后面没怎么听到他的动静,不过那天给你哥哥打电话,好像有听到他说……”后面的赵眠说不下去了,她想了半天,换了说辞,“反正我听那个意思比较像,他是在追求你吗?”
江浔哑然,又觉得有点儿好笑:“谁?谈钰?”
赵眠点了头,江浔就觉得更好笑了。
他想说不是,谈钰并不是会追人的,他的人生经历更丰富的或许是被人追。
他们两个当时在谈,也算不上是谁追谁,“谈”才是重点,省略掉“追”这一步,坐在一起把事情谈开了,就算在一起了。
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比较谈钰自己认证了,说最近在追他。
江浔久久不说话,刚才又露了笑意,赵眠就曲解了意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赵眠便笑了起来,安抚道:“这没什么,当时看你们就知道关系不错的……那时候他还来找过我跟你爸爸,跟我们聊了好多,说我们给了你太大压力。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好多主意都是他出的。他对你上心,你要是喜欢也无所谓的。”
江浔一开始没听,赵眠说着,他就配合着含糊应几声。
但却到后面却越不对,江浔眉心微蹙,问:“谈钰什么时候还跟你们聊过这些?”
赵眠没多想,道:“就那年你刚来北城没多久嘛,我跟你爸爸去看你,当时我们不是走了吗?我俩知道说错了话,走出一截儿,都停下车聊了一会儿……后来他应该也是要回家了,正好碰上,就跟我们聊了一会儿。”
江浔不知道这一截儿的故事,但却清楚记得父母的转变。
于是他又沉默了,可这次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太多了,反而卡壳儿。
他知道谈钰不告诉他不是因为在搞什么“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戏码,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
谈钰碰到了,他心疼自己,连这种事儿都想替他扛一扛,即便他们那时候其实没有太深的关系。
可越是这样儿,江浔心情就越复杂。
碰到谈钰是他的幸运,但也容易让他想不清。
心绪翻飞,此刻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又翻腾起来,他没办法为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心动。
可也如他从前所想,他依然不知道要怎么报答这个人对他的好。
即便是想回馈他同等的爱意,江浔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浔忘了自己是怎么走的了,好像是想出来逛一逛,透口气,让自己脑袋清醒一点儿把不该想的都压下去。
但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太不清醒了,到处乱走,随心所欲。
等再有意识,他人已经立在了万象知声门口。
江浔终于认真打量了一下公司这些年的变化。
墙上的logo早就不是当年为了省钱刷上去的了,换成了金属的。
墙面也是重新粉刷过的,不是当年的劣质粉刷颜料,不会一碰就掉。
透过窗户能看到的灯光似乎也比从前更亮。
哪都没有很大变化,但哪都变得更好了。
江浔往后退了一点点,腿碰上后面的石墩子。
江浔扭头看了一眼,在石墩子上坐下,呆愣愣地望着大门继续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光为了看看这个门?那肯定不是。
他现在这种行为,更像是在赌。
赌有没有可能见到某个人。
见不到就算了,当他今天晚上是脑袋昏了,过来今晚,明天照旧,该怎么过怎么过。
如果见到了,他想把话跟谈钰说清楚。
他想认认真真地告诉谈钰,他之前的话都不是敷衍,
他所说的“你没有任何问题”真的是非常认真的理由,他想让谈钰不要怀疑他自己。
也想看一看今天如果见到谈钰,他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上一次……上一次江浔不知道那算不算不欢而散,但应该不算很好。
他想了很多,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等到别人陆陆续续地走,连灯影儿都看不着了,黑成一片,还在等。
今天晚上连个活儿都没有吗?
江浔这么想了一下。
然后站起身准备走,这场“赌局”显然是前者,没等到。
可江浔一转身,却见谈钰就靠在他身后的那面墙的墙边儿,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