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出去的路啊……这是把自己送进深山老林的路。
怪不得没人走呢。
‘这下你满意了?’白潋幽幽来了一句。
空气静了半晌,大白终于憋出一句:“咳,好歹……好歹不是死路吧?你看,至少能往前走,总比在原地打转强。”
‘希望吧……’白潋深吸一口气,只想着先走出这片密林再说。
林间只剩下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脚下踩着腐叶前行的轻响。
所幸这里虽然是深山老林,但也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走了一段路后,白潋发现一处被踩得歪斜的蕨类植物间,湿润的泥土上印着几个浅浅的凹痕。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痕迹虽被晨露浸得有些模糊,边缘却带着人类脚掌的弧度,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经过留下的。
再往前几步,一棵老树的树洞里还塞着半截啃剩的野果,果皮新鲜,不像被鸟兽丢弃的样子。
还好还好。
白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点。
有脚印,有吃剩的野果,说明这深山里确实有人走动,而且看痕迹还不算太久远。
她刚松了口气,准备顺着这点儿痕迹摸索出路,这时候,不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背着半篓柴火,竹篓边还挂着个破了口的粗布袋子。
她走得极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咿咿呀呀的,混在林间的风声里,倒有几分说不出的苍凉。
这个场景,这个声音,这个形象。
说实话,有点吓人,像极了那些志怪故事里的桥段。
她悄悄往树后缩了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万一对方突然露出个青面獠牙的模样,她也好能立刻拔剑应对。
老者却像是毫无所觉,依旧一步一晃地往前挪,山歌哼得断断续续,风吹过树梢时,那声音便被撕得更碎,在林子里荡来荡去,越发显得瘆人。
在离白潋还有一点儿距离时,她突然停下,眯着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看不太真切,主动出声询问:“姑娘是……迷路了?”
白潋定了定神,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是……我不小心走进了这片林子,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老者。
对方依旧佝偻着背,眯起的眼睛在树影里半明半暗,手里的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地方可偏了,前阵子下过雨,山路滑得很,寻常猎户都不往这边来。”她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扫,“老婆子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再走一段就是通山脚的大路,你要是放心的话,就跟着我走吧。”
老婆婆说着,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竹篓边的粗布袋子晃了晃,露出里面几颗圆滚滚的野核桃,底下垫着一层浅褐色的草叶。
那袋子破口处的线头磨得毛毛糙糙,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
白潋看着老婆婆佝偻的背,再看看她那只磨得发亮的木杖和用了多年的旧布袋,稍微放了心。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老婆婆。
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白潋把老婆婆背上的背篓抬了抬,热心道:“谢谢婆婆,让我来帮你背吧?”
老婆婆连忙按住背篓带子,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诶呦,这可使不得,姑娘你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这柴火压。我老婆子背了一辈子,早习惯啦。”
白潋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强求,放慢脚步跟在旁边,帮她抬着那背篓,试图能让她轻松一点。
“多谢你。”老婆婆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些,“你真是个好姑娘。”
“婆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背这么多柴火啊?”白潋手上又往上托了托背篓,目光落在老婆婆斑白的鬓发和满脸深刻的皱纹上。
这位老婆婆看着年纪总有七八十岁了,背篓里的柴火压得她脊背几乎弯成了弓,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我大儿子和大儿媳在山下镇子上做小生意,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他爹一死,就闹着分家,把我和小儿子赶了出来。”她喘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无奈,“幸好小儿子还算能干,在山上盖了间茅草屋,带着老婆子我砍柴烧炭,讨口饭吃,他太辛苦了,我能帮就多帮一点。”
[这大儿子也太……]二白皱眉,想和大白吐槽两句。
不想大白冷笑一声,私聊她:“你不觉得这老婆婆很眼熟吗?”
[啊?]
大白提醒她:“当年,我在你面前杀的第一个人。”
她记得二白就因为这老太婆,骂她滥杀无辜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