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准备,就准备了三年,白潋十六岁了。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谢俗盈和几个师兄师姐考入内门,谢俗盈更是拜入泠风长老座下,当了他的亲传弟子。
三年前入门的新弟子们在修行路上稳步前行,或快或慢的都成功引气入体,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
在最后一个师弟引气入体的那一天,张照特意拉上吴清源,和其他几个略通厨艺的同门整了顿丰盛的晚饭,作为庆祝,当然,没人敢让吴清源摸锅铲,哄着他让他帮忙打下手。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留出两口盛满饭菜的铁锅,等那顿饭吃完,清点厨具时,发现一口铁锅里是和以前一样的“伙食费”,另一口铁锅里则是十几块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儿,数量正好是平时做饭弟子和新弟子的人数。
弟子们也没声张,一人一块分走做纪念,为这段“散伙饭”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在这批新弟子里,天赋最好的是叶菘蓝,但最冒尖儿的,是那个叫林雁秋的圆脸师妹。
林雁秋性子讨喜,见谁都眉眼弯弯,悟性也不错,稍一点拨就能举一反三,最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上有股韧劲儿,修习时特别认真刻苦,努力程度直追孟正。
不过叶菘蓝的变化也很大,曾经的内向阴郁小蘑菇变得稍微开朗了一点,但还没到活泼的地步。
她平日里一有空就喜欢往须隐书阁跑,疑似吃够了刚入门那段时间没文化的亏。
和她比起来,张照虽然有所进步,好歹有一两次文试考及格了,但还是不思进取得很,好几回都把白潋烦的不想干了,云山长老祭出钞能力——加钱,这才让她捏着鼻子继续干下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只花了两年零四个月就从筑基入门,摸到金丹门槛的白潋。
不开玩笑,她这个修炼速度对正道修士而言真的是史无前例,更可怕的是,她还是个双灵根。
各种因素叠加起来,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现在的白潋单方面吊打那些所谓的天灵根天才,连隔壁玄天宗都口头邀请了她几次,希望她去隔壁做客。
甚至都故意没说“玩几天”,暗示她想留多久都可以。
剑宗方面表示,想得美,滚啊。
连大白和二白都没想到白潋升级速度这么快,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整得二白都在怀疑自己了。
白潋修炼时她基本上都在,等白潋晚上睡觉了她才离开,可以说是看着白潋一点儿一点儿升级的。
因为美其名曰熬夜对身体不好,她还在长个子的年纪,所以白潋给自己留出了八小时的睡眠时间。
不仅如此,她隔三差五的要抽空看看书,找时间和同门搞团建,真正花在修炼上的时间还没二白当年一半多。
她当年可没白潋这么好的条件,每天每夜都是提心吊胆的挑灯夜战,大白也隔三差五给她塞两口丹药灵草,都这样了她也是在二十岁那年才升到的筑基后期。
[不儿,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给小白开挂?]她偷摸找上大白,[为啥不给我整一个?]
“……”大白沉默以对。
冤啊,这回她是真不知道啊。
那真要这么说起来,和二白小白比起来,她修炼速度其实是最慢的那个,她可是硬捱到二十五岁才勉强筑基啊。
要真有挂她不得先给自己开一个?藏着掖着她图啥呢。
当年看二白修炼速度比她快,大白只以为是自己根基有损,所以在她庇护下没有遭受任何波折的二白的修炼速度是正常的。
但没想到现在小白的升级速度还要更快,她和二白梳理了半天都没能知晓其中缘由,所幸这是好事,也就没管了。
而白潋在刚感觉自己摸到金丹门槛的时候,高兴的不行,以为自己再过一两天就能凝聚金丹,都做好去报考内门弟子考核的准备了,结果愣是在筑基后期卡了七八个月。
这几个月里,白潋算是尝尽了修炼的挫败,丹田内的灵力像是生了锈的轮子,任凭她怎么催动,就是转不到凝结金丹的关键一步。
有好几次,她都觉得那层门槛触手可及,灵力在体内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能冲破桎梏,可每当这时,总有一股莫名的滞涩感涌上来,将那股势头生生压下去。
在问过好几位长老和师兄师姐后,综合他们的意见,白潋发现应该是自己的心性没有跟上修为,这才被卡在金丹门外。
OK,fine。
不就是心性吗?那就把那些能修心养性的活动搞起来,她不仅喝茶养花,隔三差五还去钓个鱼,直接从早六晚八快进到退休。
哪知这事传到了宗主耳朵里,白潋所谓的修心养性在他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他们剑修的心性可不是是躲在宗门里养出来的,而是要实打实的历练里磨出来。
恰好白潋的年纪和修为都够了,也到了该为自己准备本命剑的时候,问过她的想法后,祁连塞给她一张地图,然后二话不说便将她踢出了宗门,让她从拓苍山脉动身,自行前往谭家所在的熔金峪。
白潋都没来得及和谢俗盈她们告别,匆匆收拾了点儿家当就被祁连拎到离拓苍山脉最近的一个小镇。
“去吧,希望你能‘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祁连是潇洒一挥衣袖就御剑走了,留下白潋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镇口,手里攥着那张崭新崭新的地图,望着祁连的剑光消失在云层里,一时竟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