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见白潋醒来，谢俗盈紧紧搂住她，惊喜道，“我们刚刚在秘境里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出来了。”
白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微窒，却没舍得推开，她抬手轻轻拍着谢俗盈的背，声音还有些沙哑：“抱歉……让师姐你担心了。”
谢俗盈摇了摇头，把她放下，让她依着自己站住，站在一旁的泠风长老微微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温和，“现在感觉如何？”
“我是。”白潋和这位长老不是很熟，此刻被这般温和地问询，倒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回道，“没什么大碍，多谢长老关怀。”
“没事就好。”他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丹药塞她手里，“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白潋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
心意领了，但最好还是别有用上的机会。
正后怕着，她就听泠风长老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现在来说说，你在问蝶境里遇上的事吧。”
来了。
盘问环节。
泠风长老虽仍站在原地，先前那刻意放轻的温和却已经淡了几分，眉眼间拢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静静的等着她的答复。
谢俗盈也收了先前的激动，屏息望着她。
“我刚进秘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遇上越夭之前的事并不需要进行谎言加工，白潋实话实话，把她从洼地到山坳那一路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在发现洼地不对劲后，我绕了另一条路，想去洼地附近的山坡观察一下情况，但这在半路突然听到洼地那边有点儿动静，想去看看究竟，却没料到刚靠近，就遇上滑坡，跌到洼地坡底。”
白潋说着，脸上泛起几分无奈，但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毕竟在宗门里，她走路总撞上意外的名声早已传开。
她到目前为止已经踩碎十几块台阶了，云山长老从一开始笑着说“这有什么好赔的”，到后来犹豫着叮嘱“走路的时候还是小心点”，连宗门石阶都能莫名其妙的踩碎，秘境里遭遇滑坡实在算不得稀奇。
“当时只觉脚下猛地一空，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滚下去了，”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坦然，“等爬起来时头晕得厉害，还没站稳，就瞧见不远处有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刚开始，他还和我聊了两句，他说他叫越夭，还拿出一道白光，跟我说就是它和他一起吸干了这个秘境的水灵气。”
会吸灵气的白光？
听到这里，泠风长老眉头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是不容错辨的凝重，“那白光是什么形态？是法器显形，还是……活物？”
“我不知道。”白潋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道白光应该是什么“剥魂炼魄”的邪术弄出来的，至于是法器还是活物实在是分辨不出来，“没说几句，来了个黑衣人要带越夭走，但越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咳血了，莫名其妙的就让那黑衣青年杀了我。”
白潋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损的玉佩，这是来着大白的倾情赞助：“我差点就被他杀了，幸好我爹娘留给我的这块玉佩保护了我，还打出一道火焰，把那黑衣人烧死了，不然……”
话说到一半，她便住了口，只垂眸盯着那块破损的玉佩，睫毛微微颤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连声音里都裹着未散的惊悸。
泠风长老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它质地温润，只是此刻遍布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受了重创。
他记得她的父母，他们在内门弟子里也是极出挑的人物，悟性高，性子也勤勉，金丹修为，能给自己的独女留下这么一枚玉佩也在情理之中。
泠风长老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落在白潋脸上，他不太擅长温言软语，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爹娘……倒是用心了。”
白潋闻言，立刻垂下眼，指尖在玉佩裂痕上轻轻蹭着，装模作样的摸了摸眼角硬挤出来的两三滴泪水：“后来……黑衣人死后，我想拦下越夭，他却突然丢出一个东西，水灵气炸开……我被那股力道掀到山坡下，昏沉里只看见他割开自己的手掌，让那道白光吸了他的血液，然后那道白光变红，还凝成一个人形，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早在装昏迷那会儿，就和大白二白偷偷对过口供，把该说的、能说的都捋顺了，确保在关键处不露破绽。
此刻说起来，声音里的颤抖恰到好处，连垂眸时睫毛轻颤的弧度，都像是被惊魂未定的情绪牵着走。
白潋暗自点头，只觉自己这演技堪称大爆发演，感觉回去之后都可以去横店看看，争取当个群演赚点生活费了。
泠风长老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以血饲灵，还能凝成人形……”
站在不远处的几位剑宗长老听见这话，也面露凝重，彼此交换着眼神，皆是一脸惊疑。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片刻，泠风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进秘境看看吧。”
话音一落，几位长老皆是颔首应下，先前的惊疑已被肃然取代。
——
一进问蝶境，几位长老都被秘境里荒凉一片的景象惊住了。
“这……”一位长老痛心道，“这得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啊。”
本来就不富裕的剑宗这下雪上加霜。
泠风长老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景象，带着一行人找到白潋所说的那片洼地。
那里的紫色小花在足够水汽的滋润下越发精神抖擞，把周围衬得更加了无生机。
“分头探查。”泠风长老沉声下令，声音在死寂的秘境里格外清晰，“仔细搜，别放过任何痕迹，尤其是……血迹和灵力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