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坡还挺难爬。
虽然坡度不大,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的土又干又脆,脚一踩就簌簌往下掉渣。
白潋才走了两三步,泥土被踩塌,她整个人就跟着往下滑。
嘿。
白潋赶紧半蹲着,降低重心,好歹是在原地站住了,不再下滑。
这块地跟散沙似的,直着往上走太费劲了。
她索性把身子侧过来,往左边斜着挪了两步,再往右上方爬,走出个歪歪扭扭的“之”字。
这么一来,脚下的土虽还在掉渣,却没刚才那样整片塌,每一步都能在坡面上留下个浅浅的脚印,总算能借上点力了。
等爬过这个坡,林地就好走多了。
这片林地不算大,但白潋走在树林里,发现地上的腐叶早被晒成了碎末,脚一踩扬起阵土灰,混着松针的焦气往鼻腔里钻。
树干上的苔藓褪成了干褐色,白潋只是轻轻一碰,就摸到一手的渣子。
这地方多久没下雨了?
白潋捻了捻指间的碎屑,风一吹就散成粉末。她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枝叶稀稀拉拉的,蕨类植物被晒干变卷了,贴在树干上像层剥落的痂。
难不成秘境里也会出现旱灾?
系统觉得很怪:[这不对吧……]
白潋也觉得怪。
她记得她落地的那片紫色小花开得蛮好的,不像是缺雨的样子。
那些花的花瓣饱满得像浸过晨露,连叶片边缘都泛着水润的光,和这片林地的枯槁简直是两个世界。
两个地方也没隔多远啊,怎么只有这片林子干了?
[不,不能说是只有这里干了。]系统想起白潋刚刚爬的干土坡,提醒道,[那坡上的土都干得像沙子了,应该也旱了很久。]
[洼地排水不良,容易积水,可能原先中心部分是湖泊或者沼泽,这才养活了点花花草草。]
白潋愣了愣。
这么说,她落地的那片花田,竟是这片干旱之地里仅存的“水泽”?
难怪那些紫花能开得那样水润。
或许是洼地底下还藏着点没干透的水脉,才能在周遭一片枯槁里撑住气。
她想起爬过的那道坡,那里土块干得一捏就碎,滚下来时连点泥腥气都没有,现在一想,还真是旱透了的样子。
‘这种情况正常吗?’
[不正常。]系统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秘境里灵气浓度比外界高,生态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若无人为干涉,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的干旱。]
那就是人为了。
‘挺缺德的。’白潋吐槽道。
不知道秘境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旱成这样。
白潋抬脚使劲儿碾了碾,却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土块硬得连点粉末都没碾下来。
旁边一丛枯死的酸枣刺歪歪扭扭地杵着,她伸手一折,“啪”地一声脆响,枝条断得干干净净,截面白生生的,半点水分都没有。
连最耐瘠薄的酸枣刺都成了这副模样,要是其他地方也这么干,不知道那些本来就娇气不好养活的灵草灵植能幸存多少。
想到这儿,白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她的承露草!
白潋心头发紧,撒腿就跑,枯脆的落叶被踩得咔嚓乱响,干硬的树枝刮过裤腿也顾不上,几步就蹬上缓坡,找到地图上标记的那处山坳。
可她越靠近,心越沉。
山坳口的几丛芦苇早成了枯黄的乱草,干的一碰就碎。
白潋喘着气冲进去,视线一寸一寸的在山坳搜寻,但到处都光秃秃的,连点绿芽的影子都没见着。
地上的土裂着蛛网似的缝,她不死心,蹲下身,手指抠进裂缝里使劲扒拉,试图在里面挖点儿东西出来。
但扣了半天,连半片干枯的草叶都没找到。
哈哈。
这趟白来。
……
白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明明她已经做好所有准备了。
没有承露草,就找不到凝露蝶。
系统提升修为的秘方也成了一纸空文,她想了好久的,她的修为蹭蹭往上涨的画面,像被戳破的泡馍,“啪”地一下碎得没影了。
那些天夜里翻来覆去琢磨的修炼步骤,设想中突破瓶颈时的畅快感,此刻全变成了扎心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