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谈月满脸沧桑,叹了口气,“我们两家关系不错,我爹娘隔三差五就带我去她家。”
但谭灵骄从小就只喜欢比她修为高的人一起玩,她自己修炼也刻苦,不爱搭理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谈月。
而且谭灵骄天赋也好,是罕见的火属性单灵根,可惜灵值差了口气,只有八十六,卡在天灵根门槛外,终究不算顶绝。
不过她自身特别努力,加上家族资源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堆,谭灵骄十二岁便修炼到了炼气九层,同辈里能稳压她一头的寥寥无几。
修为高不说,她炼器赋更是扎眼。谭家其他孩子还在认矿石图谱的年纪,她已经能练出像样的剑坯,她十岁那年,竟然用一把普通精铁,炼出了一把带火纹的匕首,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器,但她年纪摆在那里,已是惊世骇俗。
当时谭家那位最严苛的老炼器师,捧着那匕首看了半晌,末了只说了句:“这孩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往后更是亲自带着她打磨技艺,半点不敢耽搁了这块璞玉。
两家长辈们凑在一块儿闲聊时,三句不离“灵骄这孩子有大出息”,末了总不忘转头看向谈月,语重心长地补一句:“你也该多学学灵骄,把心思收一收,正经修炼才是正途。”
谈月讲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儿对谭灵骄的厌恶妒忌,只是在说到长辈催她也要像谭灵骄一样刻苦认真的时候,没忍住垮了脸,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苦味儿:“本来我没打算入宗修炼的,就是因为在家天天被念叨,所以背着我爹偷偷去了剑宗的招新大典。”
说到这里,她忿忿不平道:“也没人告诉我当剑修这么累呢,我就说他怎么没派人拦我。”
自从进了剑宗,白天练剑背书,晚上琢磨剑谱,修炼文化两手抓,哪头都不能落下。
简直是离了龙潭又入虎穴,这日子比她在家听长辈念叨时还要累上三分。
“惨哦。”白潋看着她耷拉着肩膀,活像被霜打了的模样,眼神里裹着几分真切的怜爱。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别人家孩子吗?
不过。
“你说谭家之前是和咱们宗门合作的铸剑师?”白潋好奇问道,“是现在不合作了吗?”
“差不多了,”谈月撇撇嘴,“我听我爹闲聊时提过一嘴,好像是当年合作的那位老宗主仙逝后,两边在剑器定价上没谈拢,就慢慢疏远了。”
谭家是铸剑世家,祖上曾以天外陨铁为材,耗三十年心血打造出一把叫“西平”的绝世名剑,被那时的剑宗宗主借用,一人一剑杀遍十二座城池,平定南宁域魇魔之乱。
经此一役,西平剑名动天下。后世为纪念这柄剑的功绩,也为彰显炼器师的荣耀,便将顶尖炼器师尊称为“西平君”。
这名号一叫就是数百年,成了修真界对炼器宗师的至高尊称。而谭家,也因这柄剑,从寻常铸剑世家一跃成为与各大宗门交好的存在。
“因为和各大宗门交好,谭家也开始练别的,不再专注于铸剑,势要把‘铸剑世家’发展为‘炼器世家’。”谈月凑到白潋耳边,本来就小的声音压得越发低,“因为这些年剑宗没落,没钱没势,谭家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剑宗来往过。”
但一位好的铸剑师难得,凌虚剑宗不想断了和谭家的联系,这次送秘境名额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在吗,还合作吗?
好在谭家也不想彻底撕破脸,把他家大小姐送来走一圈,算是给了个模糊的回应。
说着,谭灵骄突然朝她们这里扫了一眼,吓得谈月直往白潋身后躲。
“你躲啥啊?”白潋还以为谈月会和谭灵骄打个招呼呢,毕竟也算是熟人。
“你不懂。”谈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现在情绪不对,八成是在哪儿受了气憋着没处发,路过的狗都会被瞪两眼。”
她可不敢在这时候让谭灵骄注意到她。
但谈月不知道的是,她躲晚了。
谭灵骄早在剑宗队伍来的时候,就看到谈月了。
她本来想着两家关系好,她和谈月小时候也是玩伴,怎么着两人也该打个招呼。
谭灵骄左等右等没等来谈月,看着她只顾着和旁边人说话,半点要过来搭话的意思都没有,等得不耐烦了,这才朝她看了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敢躲。
好,好,好的很。
谭灵骄心里那点仅存的念头瞬间凉透,脸颊绷得紧紧的,转身就往另一边走。
既然谈月不来找她,那她也不会再搭理她了。
白潋只感觉好像有人瞪了她一眼,挠了挠头,感觉莫名其妙的。
——
随着时间流逝,雾凇谷深处的寒气愈发凛冽,枝头凝结的冰棱又厚了几分,原本弥漫在谷口的白雾化成了带着冰碴的风,卷着碎雪掠过地面。
突然,一道刺目霞光迸发,直冲云霄。
白潋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虚空中已裂开一条丈许宽的缝隙,内里流光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