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白云杉终于开口,声音稳重而低沉,他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我从西区回来,有几件事情要和您汇报一下。”
院子里,白景暝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止痛药早已失效,臀腿之间如火烧般灼痛。他当然知道,当晚让三叔打的那一顿藤条瞒不过老爷子的眼睛。然而,老爷子没有像以往那样给予他一个容忍的机会,反而直接召了三叔过来,目的显而易见,老爷子在此刻不再容忍他的任何借口和反抗。
这一次,他连问那句【如果我留下,是不是所有的一切我自己来承担?】的资格都没有,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
【你用什么身份来和我谈条件?】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他有本地的私兵,他有西南,他有OCEAN,但是这并不是和老爷子谈条件的资本,因为:
【要走,你现在就走,这次我舍得。】
【要留,那就先学会规矩点。】
白景暝咬紧牙关,喉结在痛苦中滚动。当初选择留下时,老爷子只让三叔打了六十抗刑,最后还容了他那次逾矩。可他呢?不仅没收敛,反而一次次践踏白家的规矩。
他盯着脚下青砖缝隙里的那株倔强小草,那草尖在风中摇曳,看起来似乎那么脆弱,却又执着生长着。白景暝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仿佛那株小草在他眼前不停伸展,最终直插进了他的心底。他低下头,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印痕在掌心里凹陷出来,血液一点一点涌上去,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现在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离开这一切,他知道老爷子不会拦他,但他也明白,如果他选择走,他就再也回不来。三叔....
但是老爷子不会放三叔走,因为从费城回来后和三叔的那次谈话,是老爷子最后的“警告”,如若当晚自己和老爷子谈,那是最后的机会,但是自己拒绝了,走到了老爷子的对立面。
所以,即便最后三叔让自己退了,这笔账也远没有清算。
【规矩你是知道的。】老爷子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仿佛从天而降的判决,毫无情感波动。
白景暝闭上眼睛,一块方砖是最基础的规矩,也是那日在刑堂老爷子的警告。
所以,即使他知道因为自己,老爷子把三叔叫过来,他也不能动。因为如果他想和老爷子谈,想要老爷子给他一次机会,那么他至少先要学会规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