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选择留下,他便要彻底交出掌控权,面对未知和失控;但如果选择离开,带着三叔离开,他依旧能掌控一切,重获自由。】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院角的飞檐,却无法照进白景暝低垂的眉眼。他已经跪了整整一日,水米未进,唇瓣早已干裂,几乎要裂开,血丝从裂缝中渗出,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喉咙里如同被塞进了灼热的沙砾,干涩得几乎无法吞咽,甚至每一次轻微的吞咽动作都变得异常痛苦。
他的膝盖深深地嵌入冰冷的青石板中,麻木与刺痛交替折磨着他的骨骼,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另一道伤口,被那层麻木和痛楚一同撕裂。最初的止痛药效早已消失,疼痛蔓延开来,像烈火燎原般疯狂蔓延到每一寸肌肤。臀部和大腿上那条藤条的伤口仿佛被火炙烤过,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那已经肿胀的皮肉,痛得他连指尖都在发抖。每一阵微弱的颤抖,都仿佛将他推向更加深沉的痛苦。
他竭力绷紧脊背,强迫自己不让身体一丝一毫地松懈,生怕一松懈,整个人就会彻底瘫软下去。然而,绷紧的肌肉反而让伤口更加剧烈地燃烧,那些炙热的疼痛像是嵌入骨髓的灼热,每一丝细微的疼痛都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是刑堂堂主,规矩,他再清楚不过。他必须跪在那块青砖上,不能动,保持姿势。
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但与那年在刑堂中的时候不同,此刻并没有人要求他跪在这里,他不是在受罚,而是在求老爷子给他一次机会,求老爷子给他一次受罚的机会。
视野里,只剩下眼前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砖,身上的疼痛依然在不断地叫嚣,像无声的暴风肆虐着他的身体。可比起这些,内心的煎熬才是最痛苦的。三叔来了又走,书房的门开了又关,而他,却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他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甚至更不知道老爷子会如何处置他。每一个不确定,都像一颗重石,压在他心口,让他无法喘息。
或许,老爷子根本不在意他跪在这里。
未知和失控交叠,像毒蛇般缠绕上心头,让他呼吸微滞。他死死咬住牙关,压下翻涌的不安。现在他只盼着三叔能遵守约定,不要为他求情,更不要被牵连进来。
他犯的错,他自己担。
可老爷子未必会给他这个机会....
未知的等待比藤条更折磨人,白景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却感受到一阵无力。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但却无法转移他内心的煎熬。压迫感逐渐升腾,像是窒息的黑暗笼罩过来,让他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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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打开,白景暝依旧没有抬头,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块青砖上,仿佛那是唯一能够让他稍微分散内心焦灼的东西。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仿佛被压在一块大石下,他能感觉到老爷子的步伐从远至近,沉稳且有力,每一步都像是重锤,击打在他的神经上。随着步伐的接近,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他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停下。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白景暝依旧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老爷子身上缓缓释放出来,紧紧包围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空气仿佛变得凝滞,连最轻微的动作也变得沉重无比。
“想谈了?”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一根无形的绳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把他拉入无法逃脱的深渊。
白景暝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如沙砾,几乎发不出声来。他低着头,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回答:“是。”他知道,老爷子问的是他是否准备好了面对一切后果,而这一切,都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老爷子没有急于继续,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沉默如刀锋般刺入他的心脏,逼得他每一秒钟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空气中的每一分沉默都在加剧那股压迫,像无形的手,扼住的咽喉。
“事不过三,所以我要给你一个教训。”终于,老爷子开口了,“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终于到来的审判,让白景暝松了口气,可眉头却深深皱起,事不过三....
他知道老爷子所说的是哪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当初没有戒,在刑堂,他逼迫老爷子签下手令,为了保住三叔不受牵连;
第二件事,是遗落在现场的手表将三叔牵扯进来,他得知消息后,带人带枪闯进了老爷子书房;
第三件事,则是如今失败的“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