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摆满了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上面是寄托哀思的白菊和百合,挽带上写着“谨祈已故之人冥福”。
灵堂正中,那张遗照被祭坛般的白色花丛环绕。崔智言第三次注视这张面庞,他微笑着,目光投向遥远的某处,又仿佛正望着自己。
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时候他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爸爸一会儿就回来,结果便再也没见过面。
空旷的灵堂一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所有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来吊唁,女人的头上戴着白色的头饰,男人的胳膊上则佩戴白色袖章,低语声在大厅里轻轻回荡,一片肃穆。
“要吃吗?”李允贤完全状况之外,从餐桌上拿了鲫鱼饼给崔智言示意。
“……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崔智言扫了一眼没接。
“这是他生前特意嘱咐准备的。你不是没吃饭吗?其实……”李允贤话音未落,手中的鲫鱼饼已被抽走。
“……”
“允智?”小声又惊喜的语气呼唤着崔智言的名字,扭头看去。和照片上那人眼睛很像,神态更像,不必猜也知道是他的家人。
“这位是爸爸的妹妹,李惠珍姑母。”李允贤在崔智言耳边低声提醒,也许两人之前见过面,但那是太早之前的事情了。
“好孩子,你为什么这么瘦?”李惠珍急切地握上她的双手,用那只保养很好但筋骨明显、充满皱纹的右手轻轻抚上了崔智言的脸颊。
“姑母好,您最近还好吗,”崔智言崔智言微微点头,礼貌却生疏地问候。
“我的哥哥前段时间一直对我说他很想念你,”李惠珍没在意语气里的疏离,不断诉说着哥哥对小女儿的思念。“他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可爱的允智呢?’就这样说着,甚至流了泪……”
李惠珍放下了那只一直摩挲着崔智言白色头饰的手,拿出胸.前放着的米白色丝帕擦拭眼泪。
不远处传来招呼声,李惠珍立即收敛情绪,朝那边点头应道这是允智,他的女儿。
她第一次见到李在元,李允贤对她说这位是爸爸的弟弟,和爸爸很像吧?
崔智言盯着眼前穿着黑色衣服表情严肃的人,这才是太瘦了,应该被她称为“叔父”的这位身形单薄,仿佛仅靠骨架支撑着外套。无论是面色还是身形,看起来都不算太健康。或许他和爸爸很像,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了。
“你是允智?”李在元神色温和,笑起来有些慈祥。“谢谢你能来这里,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以女儿的身份,崔智言为照片上的人行了大礼,她盯着垫子中心的字,“囍”,听说在邻国,每逢喜事才会到处标出这个字,花圈也如此,真是有些奇怪啊。
周围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原来她就是李在宽的女儿?”但一切仿佛隔了一层玻璃,渐渐模糊起来。
直到众人就餐前,崔智言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大概李允贤也这么觉得,虽然和自己一起,但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你说他会去天堂吗?”就餐时间,所有人都去了旁边的房间,灵堂有零星的人打扫。
“什么?”李允贤眯着眼睛凑近了些。
“他会上天堂吗?”
“……爸爸不信教,你的名字是爷爷选的。”
“……怪不得爷爷不喜欢他。”
“你这家伙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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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这种时候还一直打电话?”崔智言倚着走廊的窗户向外望去,天色已完全暗下,只剩零星路灯亮着。
“……打扰到你了吗?”车银优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有吧,”崔智言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灯光通明,隐约传来交谈声。“你有事情吗,没有我就结束通话了。”
“……”
“……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应该问谁,我觉得很,对不起……”
平日令人心烦的家伙忽然没来由地道歉,实在反常。
“你怎么了?”
“文彬去世了。”
就在那一瞬间,崔智言看到了车子上下来的人,竟然是那位。
“……节哀顺变。”
文彬是ASTRO的成员,车银优的队友。
“昨天他还和我视频……今天却忽然离开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突然的事?我甚至什么都做不了。”车银优顿了顿,似在平复呼吸,“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前辈nim,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风涌进走廊,崔智言感到一阵凉意,顺手关上了窗户。“可能明天有什么意外把你我都带走了。”
“……哈哈,这一点都不有趣。”电话那端传来干涩的笑声。“你在做什么呢?拍电影吗?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