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翠翠角色支线任务②(发掘父母的隐藏职业)已完成,获得五块大洋。]
[为巫者,以舞降神;为祝者,祭主赞词。正术医病救人,邪术谋财害命。]
[阿爸阿妈敬的不是神,而是他们内心的贪欲。编辑挣钱就当编辑,巫师挣钱就当巫师。穷困到吃不饱饭的日子太苦了,他们希望翠翠可以挺直腰杆生活,永远不要因为物质匮乏向他人低头,不再重蹈他们的复辙。]
…………
“山月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察觉到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她浅浅松了口气。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总统靠用他人的器官续命,一直活到了两百多岁,上次的供体来源是住院部的某位重病患者。明天还是这老东西的两百岁生日呢,好多社会名流都会赴宴。”李美美一五一十地说了。要不是现在的体型限制发挥,她早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了,何至于憋憋屈屈地缩在柜子里当情报工具人。
“你和总统熟吗?”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搞到宴会入场券?”一个暗杀计划的雏形已经在李行之脑海中逐步生成。
“我可以用线索或者怪谈碎片跟你换。”他摊开手掌,里面赫然躺着颗褐色佛珠:“哭婆其四。”
“好吧,我勉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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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哭婆其四:无相无我,方见众生。神明好比一面镜子,人们从祂身上看到的都是自身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善欲生善神,恶欲养恶神。
独眼佛原是饥荒时期的一位僧人,他慷慨地捐出钱粮接济百姓,却被几位不知足的暴徒丢进了滚沸的锅中,尸骨无存。汤锅的大火燃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一颗眼球没被吃掉。
怨毒的诅咒就此融入了暴徒们的血脉中,并且代代传承下来——当初这些人吃了多少祂的肉,他们的子孙后代就要翻倍地偿还。独眼佛永不安息,祂将长长久久地注视着他们。]
她将佛珠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些眼睛十分剧烈地躁动起来,用了几次“净化”才堪堪压制住。
很诡异的是,当她和齐山月分别后,它们又变得安静如鸡。就好像那家伙的身上有什么促使它们兴奋的东西,一个个跟猫闻见了猫薄荷似的,走都走不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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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宅邸。
“神明大人,求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画像上风光无限的总统此刻正对着家里的落地钟连连磕头。
莹蓝色的蠕虫从钟表和地面的接缝处爬出,他兴喜若狂地抓着往嘴里塞,生怕晚了就没有了。口水混合着虫子的汁液,滴滴答答淌落。
“[饥荒]的封印同样需要一神一魔开启,我已在你体内种下魔种,尽快找到另一个祭品完成仪式。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是,谨遵您的旨意。”
“此外,离间他们的关系,引诱他来副本终局见我。”那个无形的存在操纵纸笔,写下了一个名字:“先前的约定,怕是早被他忘了。”
“虔诚的信徒,祝愿你在时空的瞬隙中获得永生。”祂打了个响指,总统脸上的细纹顿时消失无踪。
中年男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赐福冲昏了头脑:“那么,我该如何辨认出您要找的人呢?”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
“今天的夕阳和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呢。”祂站在西京城钟楼的顶端,缓慢地现出身形,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无论多么豪华雄伟的建筑,在俯瞰的视角下都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方块。人类渺小如蚂蚁,为钱财和食物庸庸碌碌奔波。任何一场灾难都足以摧毁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肆虐的瘟疫、无情的战争、残酷的饥荒……
祂抚摸着手背上成型的图案,那是一个困囿于茧中的人。芸芸众生,各有樊笼。束缚住他们的不止有外力,还有他们无穷无尽的野望,或为财为利,或为权为名。更有不幸者堕入情网,几十载浮浮沉沉,始终不得解脱。
神明也曾是人,同样无法免俗。祂偷走了时间,时间也反过来困住了祂。爱别离,求不得。
“回溯。”银色的锁链缠绕在神明指尖,怀表的时针和分针飞速旋转。祂从百米高空坠落,如同飞鸟重归蓝天的怀抱。岁月的书页簌簌翻动,无数帧画面在眼前闪过,那些过去不以为意的点点滴滴竟成了无价珍宝。
一颗泪珠从祂的眼睫滑落,恰似投石入湖溅起的水花,微小到甚至无法引起任何注意。
…………
“下雨了吗?”祁遇抹了抹脸上的湿痕,那滴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面颊,像是某种宿命的预兆。
天色愈来愈暗,而李行之依旧没有回来。他试图联系那三只收受了贿赂的梦淫妖,谁晓得这群小混蛋只吃空饷不干事,压根不带理他的。
他心觉不妙,恨不得立即插翅膀飞去西京看看。糟糕的是,月村车站的售票大爷十分耳背,好像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说什么车?”
“月村到西京的车还有几班?”
“上什么班?”
“我是说月村到西京的车!”
“哦,西京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大城市繁华的很,工作机会也多……”
祁遇快被搞崩溃了,鸡同鸭讲半天简直浪费时间。老旧的煤油灯烛芯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灭。
“小伙子啊,我直说了吧,只有活人才能上车。你硬要坐也不是不行,给我和车票等值的物品就可以。比如上次有位孕妇,她用一个灵魂换了两张票。”
“我能看出来,你比那位太太富有得多。”大爷露出满口黄牙:“最近交通费涨了,我也不多收你的,一个灵魂一张单程票,如何?”
“返程票呢?”他直觉对方不会如此好心,事实果然不出所料。
——“哦,那是另外的价钱。”
…………
车站年久失修、四面漏风,他紧靠着墙面,试图延缓热气消散的速度。明明已经不是人了,为什么还会感到饥饿和寒冷呢?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依旧能感受到衣袋里的匕首的凉意。
除去道具,他只剩下唯一的武器傍身了,这还是他翻遍家里各个的角落才好不容易找到的。
蓝钢皮火车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随即“呜——”地一声吐出白气,活塞连杆“咔哒咔哒”有节奏地律动着,零星的火花从钢轨咬合处迸溅开来。
祁遇在月村的站台边继续等待着,他已经快记不清楚这是驶过的第几班车了。售票大爷见他没有买票的打算,干脆把小窗一拉,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
喉咙越来越痒了,稻草在他的皮肤下蠢蠢欲动,大有攻城略地的趋势。他忽然想起在金大牙那儿买的异化抑制剂,也不知道它对除秘闻副作用外的情况有没有效果。
紫黑色的药剂呈现出黏糊糊的胶质状。如果非要找个更贴切的口感形容,那就是遇盐后融化的蛞蝓,咸咸的,还会在嘴里爆汁。稻草们好像和他一样被恶心到了,再也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
“最后一班车了,半夜要清场。”老者对他下达了逐客令。
…………
白色的前灯在夜幕里爆发出刺眼的光,几乎要把人眼睛晃瞎。车门打开,乘客们稀稀拉拉地走出来。李行之全身血呼啦喳,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知道哪个混蛋把那死鬼的肾丢到了医院太平间,拾取完和触发了什么自动开关似的,所有的尸体突然原地起尸。打得太专注,害他差点错过了末班车时间。若非这些东西加不了饱腹值,他高低猎几只回来当储备粮。
“齐山月。”身后忽地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
还没待他转身应答,一双冰凉的手就捏住了他的后颈:“别回头,那不是我。”
车站的钟表缓慢地走向23点40分,而他的假表还停留在20分。煤油灯未照及的地方逐渐被黑暗吞噬,鬼怪们的活动时间就快要到了。
…………
“你的饱腹值是多少?”
“45,故乡小炒肉我在车上啃了一大半,但它的味道说不出的奇怪,吃多了有点泛恶心。今天运气不好,没找到别的食物。”李行之颇为懊恼。
还有一个令他在意的点就是:自然界中只有鸡、海豹和人的脂肪是黄色的,那玩样儿的口感显然不是他所熟悉的鸡肉,海豹就更不现实了。
“把糖吃掉,我剥好的。饱腹值满了之后赶紧往家里跑,我拦住其他鬼怪,不用你管。”
在这场游戏中,他们扮演的角色外貌与自身差别不大,仅仅是部分细节上的不同。祁遇凌厉的眉眼被柔化了些许,但在那昏黄灯光的掩映下,仍旧妖冶得像夺人心魄的山精野魅。
[饱腹值+2+2+2]
带着血腥味的糖果反而唤起了李行之更深层次的饥饿与暴虐。祁遇的指腹停留在他的唇畔,他伸出舌尖轻舔了一口,还是忍住了放进嘴里咬咬的冲动。
“你受伤了吗?我闻到了。”他的鼻子向来很灵敏。
“小伤,不碍事。倒是你,赖在这里迟迟不走,想当鬼的夜宵了?”
“如果是成为漂亮鬼的盘中餐,我很乐意。”李行之耍了会儿贫嘴,最后还是在对方的严辞命令下乖乖回了家。
…………
“疼不疼?你真是不要命了,犯得着把食物藏在自己身体里吗?”
祁遇清早刚睁眼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批评,只得讪讪笑道:“没办法,庙里的看守查得严,不使点小手段带不出来。”
破烂上衣不翼而飞,想也知道是被谁拿去了。他连连告饶道:“下次不会了,把衣服还回来吧,大冷天的快给我冻成面瘫了。”
“今天一起去趟西京城,我要全程盯着某个不爱惜身体的家伙。”
“去干嘛?”祁遇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翠翠拿到了三张总统生日宴的邀请函,我们这次需要以一对编辑夫妇的身份赴宴,她负责扮演我们的孩子。因为是首次被邀请,所以在场的宾客没有人见过他们。”
“万一受邀参加的两位原主出面拆穿我们怎么办?”
“放心,我在医院太平间留了点小惊喜,等他们处理完赶过来,宴会估计早结束了。”李行之将手搭上床沿,倾身凑到他耳边:“所以亲爱的,我们现在唯一要决定的问题是——谁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