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说给当事人正主听!
都三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锯嘴葫芦和正主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补魂顺不顺利,不过,他相信百晓生前辈,也相信云中的选择。
医馆来客不多,偶尔有百姓来抓些治疗风寒咳嗽的药,墨辛帮忙送走了几拨,闲下来时撑着脑袋郁郁不安的。
祁震则从最开始的忧虑,等着等着反而坦然了,百无聊赖中他才拿出晏安的信来。
晏安的信符,在他们回到玄天学苑的当晚就传来了,当时祁震忙着没及时看,后来……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传来一封,一封接着一封,雪花飞叶般的符纸一个劲儿地往他眼前蹦,足足攒了二三十封,他就更不想看了。
平日里啾啾咿呀的,像只多舌的鹦鹉,信还没看,已经开始觉得聒噪了。
这会儿没事做,祁震难得有空闲,一封一封看他的来信。
[祁师兄,我们安全回到玉衡山了,多亏了你神算,还真有万墟宗的弟子在城外守着,跟了我们一路,却迟迟没动作,大概在报信等时机,后来玄常道人一现身,他们就悄无声息撤了。]
[你们还好吗?老大和付师兄怎么样了?他们醒了吗?]
[叶师姐和陆师姐已经将陨铁、赤阳花和那两块幽月冥碎片都上交给无方长老递与昊泽仙尊了,听说神剑锐锋消散,已经出现锈封迹象,长老才急着召我们回来的。]
锈封与普通的生锈不同。
祁震皱起眉,一柄剑跟着主人出生入死,多少会有自己的脾性,能感知主人的心绪,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选择自封这条死路的,等锈迹蔓延爬满剑身,剑就彻底成了一截废铁,世上再无人能唤醒它,让它出鞘了。
昊天归一神剑选择自我封禁,难道是剑的主人出事了?
祁震继续往下翻信。
[明日仙尊就要炼化陨铁和赤阳花,重铸神剑,祛除剑中魔气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阻止神剑锈封。]
[那个幽月冥碎片真是个麻烦东西,无方长老都拿它没办法,还被它给灼伤了。]
[祁师兄,你有收到我的信吗?怎么不回?难道是我法术不行,没收到?]
……
祁震若有所思翻着信符,无非是些学苑弟子们日常修炼的琐事,重铸神剑也没提到个后续,倒是晏安没得到回信越发心急如焚,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开窍似的,对他的称呼都不客气起来。
[祁老三,你故意不回是吧?急死我了!老大和付师兄到底怎么样了?]
[老三,三哥,三大爷,你倒是回我个信儿啊!不会出事了吧?]
接着墨辛就看见祁震笑得花枝乱颤,慢慢悠悠写了一道信符,送了出去。
[晏安老弟,你别着急啊,我之前也受伤了嘛,不能妄动术法灵力,所以才迟迟未回信,你看我这不是刚好一点就给你回了嘛。宋寻和云中安好,不必忧心。]
须臾,一道符又飞了回来,这回不是文字,多舌鹦鹉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晏安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祁老三!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在消遣我!你知道我传这些信费了多大的劲儿吗?我好不容易涨的修为全用这上面了!”
“老大和付师兄若是无碍了就赶紧回来吧,因为要守诺不能把澜州的事说出去,我们只好称你们在清虚派养伤呢。你不知道一尘长老听说此事脸都是黑的,差点就找万墟宗要说法去了,还好被拦下了。我怕你们再不回来他得去清虚派找你们了。”
一尘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就是付云中了,他要是往清虚派走上一遭,这不就露馅了。
祁震盘算着,补魂应当快结束了,他抬手间散去信符,直接已阅不回。
——
补魂其实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结束了,不过出了点小意外。
百晓生替她修复七情禁制时,中途宋寻痛醒过一次,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鲛人鱼尾,又被吓晕了过去。
禁制修复后百晓生足下落阵,急色匆匆离开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付云中也没来得及问。
他怕再出岔子,也怕刚刚那一眼宋寻会察觉到什么,虽然她以为自己在梦中,可还是被吓得不轻,才碰了下鲛尾鳞片就又无知无觉了。
对这样的事,她到底是心生恐惧的,没有做好准备,于是他静默地守着,不敢叫祁震和墨辛进来。
禁制才被修复,需要时间稳定,等她的鲛人鱼尾恢复成正常人双腿模样,等她额间的妖印褪去,眼尾鳞片彻底消散无踪,付云中再次探她识海,确认探不到绛灵印记,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尘埃落定,她应当不会再现出妖身了。
修长苍白的手伸向宋寻腰间的金玲,长生铃被拿起的瞬间,里面的魂丝受到感应,泛出淡淡的金光。
那些不曾说出口的心意,再多再多,临到嘴边也只化作了一句。
“替我护着她吧,好好护着她。”
长生铃闪了两下,光华无声熄去。
长生铃的主人陷入无边的噩梦中,惊恐万分,梦里她失去双腿,鲛人鱼尾在身下无力地垂着,黏腻恶心的鳞片长满了全身,鲛妖气息暴露无遗。
而她面前站着的,是昔日对月结拜的朋友,玄天学苑的长老,还有许许多多的同窗弟子们,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握着剑,剑尖指向自己。
他们居高临下,痛惜有之,憎恨有之,更多的是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决绝与凛然。
“妖邪,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宋寻,你是妖?你居然会是妖!这一路走来,我们待你诚心,你却一直伪装身份欺瞒大家,究竟有何企图?”
“亏我与你结义,一直把你当做老大,没想到你居然是妖,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认一只妖当老大的。”
“妖物狡猾,剖去她的内丹,她就再也不能作恶了。”
……
“不……不是这样的,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是妖,不要……”
她慌乱解释,灵剑寒光当胸穿过,梦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宋寻猛地睁开眼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