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又叮嘱:“记得万一突然不舒服,千万不能硬扛,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找个借口带你回去。”
付云中温柔地笑起来,应她道:“我保证。”
宋寻笑得更开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付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样子好乖啊?”
……
完颜修与他们离得不远不近,正好能将全部的动静听进耳朵里,恨不得自戳双目自堵双耳。
是他大意了,一次任务归来,两人竟已亲近至此。
他们低语轻笑的模样,夜风中交缠不休的发带,以及并排而坐垂落依偎着的衣摆,都在宣告着他们之间的特别,分外刺眼。
想到将来他带宋寻回西凌国的计划有可能失败,他就烦躁得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猛灌闷酒,酒壶都快要给捏碎了。
其实,他们真的很般配不是吗?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愿做这个恶人。
可他不一样,他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上天从未施予怜悯,更没给过他自主选择的权利。
“救、救命啊!”
“有没有人?快来个人搭把手啊!”
“我要死了!真要死了!”
人还没个影儿,急促的声音就已经穿透在空气里、炸开在游船上。
宋寻率先站起身,与付云中相视一望后把他给拉了起来。
墨辛和祁震将视线从河里的花灯上挪开,陆英和叶茯苓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飞身下了屋顶,完颜修拎着酒壶颤巍巍地凑过来也想要看个究竟。
一时间,七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晏安一手抓着一把“噼里啪啦”火星四溅的烟火棒,边跑边咆哮。
……
眼前这副场景令在场之人都无一例外地愣在原地。
沉默了。
晏安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他生怕一个不慎火星子烧伤脸给他毁容破相了,越害怕跑得越快,可跑得越快带起的风反而让火星子溅得更厉害了。
火星的亮光太过晃眼,以至于看不清路跑得乱七八糟的,差点就撞上栏杆把自己翻下河喂了鱼。
“呆子,回来,前面没路!”
陆英手快横剑一拦,将人顶了回去。
“多谢英师姐,不然我可就要下河当鱼食了。”
晏安惊魂甫定,踉跄几步站稳,着急忙慌地将手里的烟火棒递出去,“快接着,每人一支,人人有份,我专门找澜州城最好的烟花铺定做的,庆祝此行下山任务圆满,得胜归来!”
“小事一桩,不用谢。”陆英恍然,目光停留在烟火棒的火苗之上,“原来你大半天不见踪影是去倒腾这玩意儿了!”
宋寻接过他左手里的一把帮忙分发,第一支给了付云中,还不忘调侃晏安:“你倒是先发了再点燃啊,也不怕被炸成筛子。”
墨辛表示赞同:“就是,这太危险了,你应该找几个帮手的。”
祁震则深深叹气:“烟花是好烟花,可你这脑子,愿做鱼食鱼都不乐意吃的,吃了会变笨。”
叶茯苓心情舒畅:“今夜,有酒有月有烟花,甚好!”
只有完颜修万般不是滋味,西凌国每逢节日庆典也会燃放烟花,可自从父皇病重后,他被常年关在地牢不见天日,别说放烟花,就连烟花是个什么模样都快要忘记了。
见他未动,晏安催促着:“完颜老弟,你愣着干什么,接着啊!”
完颜修回过神来,脸色不太好:“你叫我什么?完颜……老弟?我比你还大一岁!”
晏安循循善诱:“你比我晚来玄天学苑,按理该唤我一声师兄,我叫你师弟没错吧?”
完颜修点头。
晏安兴奋难掩:“那完颜师弟太生分,不如完颜老弟叫起来亲切顺口嘛。”
他虽是玄天学苑这一届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修为也不高,但既有个比他晚来的,这口头便宜不占白不占。
完颜修觉得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好像是这么回事。”
虽各埋心事,大家还是在一片嬉闹声中愉快地接过烟火棒,在晏安的指挥下依次排开站到船舷边,举着烟火棒,既害怕又激动,齐声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话落音,星火燃烧至标注好的刻线处,便听得“咻咻咻”的声音,一道道璀璨的光带自筒口迸出,直窜夜空。
炸开的烟花引得两岸无数行人驻足观看,惊叹声不绝于耳。
游船上排成一列的剪影肩碰着肩,绚烂的华彩,恣意的少年人,在此刻相映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