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带着几名暗卫,扮作行商,一路向北,直入北境。
她此行的目的,是探查顾衍借"镇守北境"之名,究竟在暗中做什么勾当。临行前顾洲给她备了一队精锐暗卫,又反复叮嘱她"见势不妙便撤,莫要逞强"。她嘴上应得乖巧,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既然来了,不查出个子丑寅卯,她绝不回头。
这一路她走得不快,沿途暗暗记下各处的驻军、粮道与关卡布置。她越看越心惊——北境的防务安排,远比一个"镇守"的皇子该有的排场要大得多。那些看似寻常的屯田、商队、猎户,细看之下,行迹都透着古怪。
这一日,行至雁门关外一处僻静的山谷,姜清忽然心头一跳——神裔感应传来一阵熟悉的、极阴冷的波动。
是那种气息。
和当年顾洲体内诅咒、和边关那黑袍人身上如出一辙的、属于神裔旧族的气息。那股气息比她在边关感受到的更浓、更沉,像一团盘踞在山谷深处的淤泥,散发着腐朽的寒意。
"停。"姜清抬手,示意暗卫停下。
她跳下马,循着那股气息,悄然摸进山谷深处。她压低身形,借着山石的掩护,脚步轻得像一只山猫。
越往里走,她越心惊。
山谷深处竟藏着一座极大的地下军械库——铁匠的锤声此起彼伏,一车车甲胄、刀枪、箭矢被源源不断地搬运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那些甲胄的样式她认得——分明是大燕制式的军甲,却被成批成批地打造出来,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她粗略一数,光是她目之所及的甲胄,便够武装数千人。而这座军械库的规模,还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
而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在军械库最深处,她看见了一口巨大的、冒着黑气的棺材。
棺材四周,跪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在低声吟诵着什么诡异而古老的咒语。那黑气顺着棺材的缝隙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光线都吞没了。跪着的黑袍人仿佛在汲取那黑气的力量,又仿佛在喂养它——此消彼长间,整座军械库的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清瞳孔骤缩。
神裔感应疯狂报警——那棺材里封着的,是一股极其庞大、极其阴邪的力量。那力量之强,远超她在边关遇到的那个黑袍人千百倍;若被彻底释放,怕是整个京城都要被它吞没。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姜清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指甲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分析着眼下的局面:顾衍镇守北境是假,私铸甲胄、暗中练军是真;而更深的一层——他不知从何处弄来这口神裔邪棺,还勾结了神裔旧族的残余势力。这三样叠在一处,顾衍所图,绝非小小的北境。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太子妃,别来无恙?"
姜清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