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在府中,静等皇帝处置姜清的消息。
他布局多时,御史台的周大人、礼部那位侍郎、还有满京城那些"太子妃是妖女"的流言——桩桩件件,都是他精心织就的网。他等父皇一怒之下,以"妖女惑乱储君"之罪,将姜清拿下。只要太子妃被废,太子便去了左膀右臂;届时他再步步紧逼,那储君之位,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坐在书房里,一盏茶从滚烫放到冰凉,指尖轻轻叩着桌案,盘算着一桩桩后续。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姜清被拿下后,他要如何借着这股势头,让朝臣们对太子离心;又要如何一步步,把太子逼到墙角。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皇帝不仅没有处置姜清,反而下令彻查"妖女流言"的散布者。
"什么?!"顾衍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父皇不但没信,还反过来查我的人?"
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竟会被父皇轻飘飘一句"彻查"便化解了大半!
"殿下息怒!"幕僚急道,"怕是那太子妃……不知怎么哄得陛下心软了。"
顾衍攥紧拳头,眼里满是阴鸷。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姜清竟有这等本事,能在御前全身而退——他见过她在宫宴上那副懒懒散散的做派,见过她被姜容算计时装模作样的无辜,却从没料到她竟有直面君威、当殿自证的胆魄。
"她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顾衍咬牙,"父皇向来最忌惮神裔,怎么会放过她?"
他百思不得其解。皇帝对神裔一族的忌惮,是刻在骨子里的——百年前那场灭门,便是皇族下的手。按常理,父皇得知太子妃是神裔后人,头一个念头就该是除掉她,怎会反倒护着她?
"听说……"幕僚压低声音,"太子妃的母亲苏氏,当年曾救过陛下一命。"
顾衍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往事——百年前神裔被灭门,可父皇年轻时……似乎也跟神裔打过交道。他从前只当那是父皇年轻时的风流旧事,未曾放在心上。却原来,父皇竟欠着神裔一族一条命!
原来如此。
原来父皇欠着神裔一族一条命,所以才会对姜清手下留情。那些流言、密奏、弹劾,在"救命之恩"四个字面前,都成了轻飘飘的纸片。
"呵。"顾衍冷笑一声,眼里却冷得骇人,"父皇顾念旧情,那就休怪孤……不念父子之情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京城的夜色,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
"既然父皇下不了手,那孤……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向来信奉一个道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父皇既然不肯替他除掉太子这颗眼中钉,那他便亲自动手。他倒要看看,没了父皇的庇护,太子夫妇还能风光到几时。
——
三日后,六皇子顾衍突然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