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灵根未必只能是天生的。”
小草晃动的叶片忽然停住。
【你想做什么?】
“炼一条出来。”
【灵根也能炼?】
“不知道。”千黎将纸重新折好,神色认真,“所以我要试。”
她想了想,又道:“普通器物只能储存灵力,不能自己感应天地。我要找的,应当是一种本身便有生机,又能天然自行吞吐灵气的东西。”
“我准备先从低阶灵草试起。就算炼不成真正的灵根,至少可以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会不会很难呀?】
“会。”千黎看着它,“那就先拿你练手吧。”
小草的叶片僵了一下,悄悄往石缝里缩了缩。
【这、这、这、不太好吧,本是同根生……】
“谁和你同根?”
【那那那那不同根也不行……】
“好吧,那我再等等,等你有了千年妖丹再下手。”
【千黎!】
千黎笑了一声,收起纸,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我先回去了。再晚一些,院门就要关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糖。】
“你一株草,为什么喜欢吃糖?”
【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家伙,不也天天想着修仙?】
“我自有我的道理。”
【我也有我的道理。】
千黎笑了起来:“我会记得给你带糖的。”
她沿着原路离开药田。
山间夜色已深,月亮远远高悬在天上,在地面铺下银霜似的清光,照亮她前行的路。
杂役院每日亥时落锁,她在小草那里耽搁得有些久,若是再慢一些,便只能翻墙进去了。
好在远远望去,院门尚未合拢。
千黎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刚到院门前,一道黑影忽然从院墙旁蹿了出来,横在她面前。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将手探入袖中。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听见声音,千黎又将手收了回来。
月光落在来人的脸上。
是周成。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白日里才测出三阶灵根,入了夜便偷偷往后山跑。”他向前一步,拦住院门,“看来是攀上高枝了,得了不少洗髓伐骨的好东西吧?”
千黎抬眼看他:“你若是不睡,便在这里好好当你的门神,别挡路。”
她侧身便要往院中走,周成却再次横移一步,牢牢挡在她面前。
“怎么,心虚了?你不如直接承认,你在后山见了谁?”
千黎微微皱眉:“你有臆症?”
周成盯着她,声音陡然拔高:“大家同在杂役院熬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你攀上高枝,便能平白多出两阶灵根?”
院中几间已经熄灯的屋子重新亮了起来。
有人推开窗,探头向外张望。
千黎冷嘲一声:“病得不轻。让你叔早些带你去治。”
“你!”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笑。
“周成又在闹呢?”
“千黎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谁知道呢。”
“嘘,小声些,周管事还在呢。”
千黎扫了一眼亮起的窗户:“你特意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吵醒?”
“你少转移话题!”
周成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腕。
千黎侧身避开,顺势抬脚往他膝弯一踢。周成毫无防备,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我看他就是眼红……”
周成恼羞成怒,转身便向她扑来:“你敢踢我!”
“住手!”
一声怒喝自院内传来。
周管事披着外衣快步走来,阴沉着脸看向二人。
“深更半夜,你们在闹什么?”
周成抢先指着千黎道:“管事,她半夜从后山回来,我不过问了一句,她便动手伤人!”
千黎道:“你堵着门,又先动手,这也叫问吗?”
“我那是怕你跑了!”
千黎奇道:“我进院便是回屋,要逃到哪里去?”
“你——”
“够了!”
周管事厉声打断二人。
“白日里才在测灵场闹过,到了夜里,又在院门前动手。你们既有这许多精神,明日便都去杂务堂领一份差事。”
周成急道:“可分明是她——”
周管事冷冷看了他一眼:“再说一个字,便多领一份。”
周成只得闭上嘴,却仍死死瞪着千黎。
周管事这才转向她:“听说你近来常往后山去?”
千黎没有回答。
周管事冷笑了一声:“不答也罢。既然你认得后山的路,明日我会替你寻一桩合适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