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晓毕岁是朕在外行走的身份,二位接下来应该就不会再追查了吧?”商翙的语气轻松,与将军父子俩一尬笑一呆傻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唐复戎迭声回答:“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臣之后便会给帮忙打听的部将们一个合理解释,绝不会暴露陛下的身份,也不会妨碍到陛下今后的行程安排。”
商翙满意地点头,目光移到唐云霄的身上,见他还是傻愣愣的,又心生几分调侃之意。
“当初朕以毕岁身份与小将军结识时,小将军曾说希望陛下长得好看且开明,这样打仗会多点干劲,是么?”
“嗯,对,是的,陛下。”
唐云霄回过神来了,听见问题想也没想地点头,浑然不见他亲爹一脸想扎聋自己耳朵的痛苦表情。
“小将军还说过,毕岁的容貌对你而言是好看的,现在毕岁成了皇帝,在你看来是否依然好看,能够激励你在战场上的干劲呢?”
“那是自然。”
唐云霄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商翙身上,根本注意不到他亲爹翻白眼几欲当场昏死过去的表情。
商翙这下放心满意许多,虽说理由有些微妙,但手下的武将能有干劲,对他来说是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如此甚好。”
“朕召两位前来,实则还有一事。”
说到这个,商翙收敛起方才散漫的笑意,整个人都威严许多,唐家父子也立刻调整好态度严阵以待,没再像刚才那般松弛。
“朕接到密报,西乾那边又在密谋而动,想必再过些时日便会有滋扰边境的消息传来。为将百姓的损失尽可能降到最低,朕希望派你们父子之一提前去驻守。”
唐复戎:“这……陛下,恕臣直言,这密报是否可信?西乾还有质子在我大庚,此前也表现出了充分的臣服之意,怎会又开始做这等事?”
“朕理解唐大将军的担忧,实不相瞒,这密报就是来自西乾质子白其漠。”商翙语气平静,对父子俩同时大瞪的眼睛视若无睹,“他已完全归顺我大庚,因此将西乾的密谋计划和盘托出,此次他以自己性命作保,若是西乾没有异动,愿自刎谢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见商翙对此持相信态度,唐家父子自然不会再质疑下去。
“既然如此,不如让小儿前去边关守阵,他虽尚且年轻,但已有不少战果。臣敢担保,他定能为陛下守好边境,击退一切胆敢来犯的外敌。”
唐复戎还记得唐云霄说在京中练兵无聊的事,现在恰好有机会,打算就让他去边境守一段时间,也不至于再闹出像找毕岁那样的事儿来,还能冷一冷脑子,少对陛下动心思。
但他还是高估了对自家小子的了解,唐大将军的话音刚落,唐小将军就和他唱起了反调。
“不不不,陛下,边境事务繁杂,我虽对带兵打仗有些心得,但要论管理将士,还是我父亲更有经验,这次西乾来犯的意图恐怕并不简单,还是让父亲去更为稳妥些。”
要不是因为商翙还在场,唐复戎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和这逆子打上一架,让他知道戏耍老父亲的严重后果。
“此事不必马上给朕一个答复,两位大可回去商量一番,等之后上朝时再正式决定。”察觉出父子俩之间气氛不太对劲,商翙及时叫停,又与两人寒暄几句后,便放他们出宫了。
唐复戎憋着一肚子气,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将他的好大儿甩在后面。唐云霄倒不在意被抛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商翙方才的一颦一笑,想着想着就嘿嘿傻笑起来。
“唐小将军。”
听到有人唤自己,唐云霄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应安望那张温润的面容。
“应少傅!”唐云霄眼睛亮了下,很快想到一件事,他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你早就知道陛下是毕岁公子了,所以我向你打听你才不肯说的,是不是?”
一听到这话,应安望心里就对唐云霄出现在宫里的原因有数了。
他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抱歉的笑意:“是,我的确知道这事。未经陛下许可,我不得向外人透露这些消息,实在抱歉。”
“嗐,没事没事,现在我也知道了,就不算外人了嘛。”唐云霄喜滋滋地说着,没瞧见应安望因他这句话而短暂地失却了笑意。
“唐云霄,还不过来!!!”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
“不好,我爹还在气头上,应少傅我们下回有机会再聊!”匆匆打过招呼,唐云霄就大步离开了。
应安望蹙眉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向着宫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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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商翙报告完今日太子的学业进度后,应安望还是提起了唐云霄的事。
“陛下这就告诉他毕公子的真实身份了吗?”应安望边说,边往水里加糖,而后将杯子递给商翙,近来他总喜欢包揽这些事,细致上心程度让仪盛仪永都有点忧心自己的饭碗了。
“他再查下去,整个京城都要知道有个叫毕岁的神秘人了。”商翙自然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他自然地流露出喜悦来。
应安望看着他上扬的唇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微笑起来。
“不过陛下,唐小将军执着至此,臣担忧他的动机是否有些……不纯?毕竟他当时还很在意陛下的容貌问题。”
笑归笑,不能耽误上眼药的功夫。
商翙听出了应安望的隐意,他满不在乎地摆手。
“无妨,只要他能一心为大庚效力,朕就不会计较这些。”
“反正朕绝不可能从臣子中挑选自己的伴侣。”
应安望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