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一半安静一半微闹的教室。凌玉写了两道题，瞥见左侧常空着的座位上坐着席琮，忽然又想起柯九，放下笔，拍了拍脸颊，试图把他赶出脑海。

学委，你没事吧？隔着过道，女生递过来一张便利贴。

没事。凌玉尴尬地放下了手。

好噢。要是学习压力太大的话可以歇一会儿，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女生画了个笑脸。

谢谢。凌玉知道她误会了，但是被关心的感觉很温暖。

不客气。一朵微笑向日葵。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又热闹起来。桌前落下一道明显的阴影，凌玉抬头看去，女生拿着习题册，紧抿下唇。

凌玉：“有事吗？”

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问：“学委你有空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可以啊。”凌玉放下水杯，接过习题册，封面写着名字，林筱竹三个字，端正秀美。

翻到钢笔夹着的那一页，凌玉抽下笔，“不过我得先做一遍。”

“没关系，我不着急。”林筱竹松了口气，看向水杯，“我去给你打水吧，学委你喝热的还是冷的？”

“都行。”凌玉顿了一下，道：“喊我凌玉就好。”一直喊学委，感觉有点奇怪。

毕竟不是柯九来问问题，凌玉花了点时间才做出来，附上刚才那张便利贴，写了自己的思路。

林筱竹睁大眼睛，看向凌玉，“学委你好厉害。”

凌玉摸摸鼻子，对这直白的夸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凌玉是一周后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的，准确来说，多了个会和她同进同出的人，几乎只要柯九不在，她就会和自己一起吃饭。

凌玉：“我们昨天是不是也一起吃饭了？”

“学委你才发现吗？”林筱竹清澈的眸子里显出点失落。

凌玉：“……不好意思，我注意力不太好。”

林筱竹摇摇头，“我觉得你是太专注了才没发现我。”

凌玉：“或许。”

林筱竹：“那我以后都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凌玉：“可以。”她又不是巴菲特，得花钱才能一起吃饭。

晚饭结束，两人出食堂时天色已晚，晚风呼啸，阴沉沉的天似在酝酿一场大雨。

刚踏进教室门，教室忽的安静了一瞬。原本在闲聊的众人看向她俩，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妙，大约持续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林筱竹怔怔地看着课桌上被打翻的墨水盒，作业纸被墨水浸湿，上面写着“跟屁虫、不要脸”。

凌玉回到位置上继续整理错题，却见林筱竹还站着。高高堆起的书本遮挡了桌面，林筱竹把纸巾盖上作业纸，扭头笑着解释道：“没什么，我的墨水倒了。”

她蹲下，捡起散落在地的钢笔，苦笑，“笔头也断了。”四支钢笔，不是断了，就是歪得写不了字。

铃声响起。

“风太大了吗？怎么笔筒都掉地上了。”凌玉帮她捡起散落的文具，从笔袋里抽出根没怎么用过的笔，道：“先用圆珠笔吧。”

林筱竹接过握紧，道：“好。”

午餐时间。柯九端着餐盘看向做坐在凌玉对面的林筱竹，轻哼一声，在凌玉身边坐下。

林筱竹紧张地抿了抿嘴问：“我不会打扰你们吧？”

凌玉：“不会啊。”

柯九：“知道打扰还……”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柯九幽幽地看向凌玉。

林筱竹朝柯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起身，离开。

柯九扭头看凌玉，“她是不是在挑衅我？”

凌玉满头雾水，“为什么这么觉得？”

柯九小声嘀咕，“你果然是个木头。”

凌玉摘下耳机，右耳稍稍凑近他，“你说什么？”

柯九，“我说，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吗？”

凌玉：“……你最近似乎沉迷学习，不好打扰你。”

柯九：“反正你总是有借口。”

迟钝如木的凌玉反应过来，问：“你在闹脾气吗？”

被当场指出，柯九有点尴尬，柯九选择承认，“是，那你要哄我吗？”

凌玉端起餐盘，“不。”

柯九还没来得及扒拉两口饭，站起身大声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先吃饭吧，有事周末说。”

凌玉想不到他能有什么正事要和自己说，走到食堂外，打开水龙头，正要洗手，几点水珠溅到衣服上。

“学委，不好意思啊，误伤你了。”扎着侧马尾的女生关了水龙头，笑着和她道歉。

凌玉看向侧马尾女生，她身后正是刚刚才离开的林筱竹，另有几个女生围着她笑。

凌玉皱起眉头，“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