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心仪的一番调解下，照片一事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事化了的条件是再给柯九半学期的时间提升成绩。

短暂的暑假过后就是新学期。或许因为是新改革，老师和学生都不太适应，一、二、三班的大部分人依然选了传统的全文或全理。

一二三班依然是一类班，一班全文，二班全理，三班混搭。凌玉被分到了三班，柯九则留在一班，施兴雨去了二班。

三班的氛围和她原来所在的班级不太一样，同学一半用功，一半散漫，隐隐有两方各自抱团的感觉。

半个学期过去，凌玉在这个班级唯一熟悉的人还是同桌席琮，虽然这人不常来学校。相比之下，常来找她的柯九已经成为了三班编外人员。

这人一到自习时间就溜来三班霸占席琮的课桌。他不吵人，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凌玉以为他只是换了地方睡大觉，没想到竟然老老实实写练习册，下课十五分钟了都没挪窝。

“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凌玉合上错题集，看了眼他的练习册，对得还挺多。

柯九无力地趴到桌上，俊美的脸被压变形，湿润的眼睛看向凌玉，嘟囔道：“数学好难啊，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凌玉不确定道：“多练习吧。”

“多练习是练多少？”柯九直起身，“多练习能和你考到一所学校吗？”

“有点难度。”肚子咕咕作响，凌玉拿起饭卡，“还是先吃饭吧。”

出了教室，两人踏入暖黄色夕阳光中。操场上，有人在练习两人三足。三个女生，两个高个子拐杖似的把中间矮个架离地。

凌玉：“你报名运动会了吗？”

“没有，”柯九睁眼说瞎话，“我是运动废物。”

凌玉：“你篮球不是打得很好吗？”

柯九三两步迈到她面前，“你看过我打篮球？”

凌玉：“……某次体育课。”

柯九笑得八颗大白牙都漏出来了，看来之前的媚眼没白抛。

“你想看吗？”

如果他是狗，那他身后的尾巴应该已经摇起来了。凌玉：“如果我说想看呢？”

“那我就参加。”柯九做了个空气投篮的动作。

好傻的动作。凌玉有点后悔这么说了。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

正式的校运会当然没有篮球比赛，但是趣味运动会有。柯九为了投篮赛又报了个短跑。

“改邪归正”走上学习正途的柯九虽然沉寂半个多学期，但是人气不减，不少人给他加油打气。

一百米跑，柯九风一样冲到终点，加油声甚至还没结束。

“怎么样，我快吧？”成绩一登记好，柯九便凑到凌玉身边。

凌玉点点头，“很快。”

席琮仅次于他，见不得他这得意样，道：“这么嚣张，来我们班的人面前炫耀？”

柯九：“那没办法，实力摆在这呢。”

席琮被他如此不要脸的话惊呆，拧紧瓶盖，朝他胸前来了一拳头，“装的你。”

柯九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水借我喝口呗。”

席琮：“不给，渴死你。”

“柯九，我这里有，喝吗？”一瓶还带着水珠的矿泉水被递到她面前。女生红着脸，像是太阳晒的，但是眼中的心意又表明似乎不只是晒的。

柯九当即想接，忽然被席琮的目光定住，反应过来，把手拐了个弯，伸出左手假装按摩地揉了揉右手腕，道：“谢了，我不喝冰的。”

女生立即从包里掏出又一瓶，“给，这个不冰。”

柯九快速瞥了眼凌玉。凌玉看着他，淡笑，“看我干嘛？”

柯九捂住肚子，道：“我突然胃疼，想喝热的。”

两人眼神交流得那么明显，女生自然也明白了，扣着矿泉水瓶的标签，微笑道：“那你赶快去医务室吧。”

“不好意思啊。”柯九随口对女生说了句几乎听不出有不好意思的话，拉住凌玉的手腕，往运动场外走。

虽然已经是秋天，空气里却还带夏日的余韵，灼热把绣球花上的槐树叶都熏得有些蔫吧。

凌玉贴着白墙上的瓷砖站，汲取一点凉。咕咚两声，饮料滚到取货口。柯九捡起茉莉花茶递给她，凌玉要接，饮料却忽然转了方向，贴到她脸上，突然的冷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肩。

柯九恶作剧得逞般笑出来。凌玉拿过他手上的绿茶，也要往他脸上贴去。柯九往后微仰，眼睛向下，笑着看她，踮起脚伸长胳膊却够不到。

脸虽然够不着，脖子总可以。凌玉转变目标，把冰凉瓶身贴到他自己露出来的脖上。

凌玉没怎么收力。柯九猜她是被刚才的突然袭击弄得有点恼了，闷笑，“你轻点，我有点想呕。”

凌玉怀疑地看向他，“想呕？”

柯九解释，“你压到我喉结了。”

喉结随着他说话而上线滚动。凌玉收回视线，有点尴尬地把瓶子塞到他手里，“换一瓶。”

柯九不明所以，“你不是嫌绿茶苦吗？”

凌玉：“忽然想试试。”

其实是那瓶茉莉花沾了他脖子上的汗水。虽然汗水不会穿过瓶身进去，可凌玉会想起刚才的场景，她有点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