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徐念珠喊他。
燕雀心道:今天怎么了,不光出现幻觉,还出现幻听了?一定是酒喝太多了。
徐念珠以为他还为早上的事生气,冷声喝道:“燕雀你站住,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算什么?”
赵观棋冲过去拦住燕雀:“老燕,你睁开眼看看,是我们。”
“呃……呕……”燕雀把头靠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你这是喝了多少?”赵观棋强忍着恶心道:“是我,赵默之,还有徐娘子。”
燕雀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三弟?”猛地抬起头四处寻觅,正好瞧见徐念珠匆匆走过来:“念……唔。”
一杯冷茶泼到脸上,晚风一吹,凉丝丝的,顿时清醒大半:“念珠。”
徐念珠温柔地笑道:“醒了?能认清人了?”
燕雀一个激灵立正:“能。”
徐念珠冷笑:“燕郎君走得那般洒脱,我当燕郎君有多大本事,不过如此。”
“念珠,我……”燕雀想辩解,可是舌头不听使唤,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瞧不起,这话从何而来?
徐念珠晃了下神,正想开口,又听燕雀说道:“我确实没有赵郎君那般志向宏远,更不似江郎君那般风光霁月,甚至我连最基本的安稳都给不了你,所以我不敢再靠近你。”
他小心翼翼地,满怀期许地看向徐念珠:“但我又害怕失去你。”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开始拒绝;因为承诺不了将来,所以现在本能逃避?”徐念珠无语地笑起来:“你甚至没有尝试、争取,就落荒而逃。你可真是懦夫!”
“我懦夫?”燕雀没料到她这样说,惊愕之余本能地维护自己:“你说的对,我就是懦夫,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赵观棋赶紧拽燕雀地衣角,但已经晚了,话已出口。
徐念珠不再看他,对着赵观棋福了一礼:“赵郎君,人已经找到了,我就不奉陪了。”走出去几步,又转身立定,朗声道:“请燕郎君知晓,我从未瞧不起你。能瞧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
再回到周坊正家时,天已经大黑。周家小女儿正和姐妹们玩得开心,见她回来,随口问道:“你去哪里了,刚才我们穿针乞巧,都找不到你。”
徐念珠笑着应付道:“实在不会这些,自然得躲起来。”
这本来就是女孩们之间玩闹的游戏,见她这般说,几人也不强求,笑闹着谈天说地去了,徐念珠便独自回房间休息。
天上月光皎皎,窗外言笑晏晏,她抱膝坐在床上,回忆起近来发生的事情,心中愈发闷闷的。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早有府兵在家中等待:“徐郎君,徐七娘子,杨校尉请你们去一趟。”
周长义迎上去,拉着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军爷,误会不都解开了吗,怎么还要去?”
府兵面容严肃道:“周坊正,咱们也是听差办事,其中理由,不甚了解。”
徐行之拍拍周长义的胳膊,示意他别担心:“若是有误会,早就像上次那般直接抓我了,怎么会客客气气地请人?放心吧,活儿给我留着,我去去就回。”
*
昭成寺。
智明放下毛笔,吹干墨迹,心满意足地把功德经放好。活动下僵硬的脖颈,用手撑着桌案站起来,轻咳两声,智海推门而入:“大师兄。”
他已经帮忙收拾好行李,说是行李,不过几件衣服,打成一个小包袱。另有一套袈衣,叠得整整齐齐,托在手上。
智明冲他笑笑:“最后帮我个忙。桌上是我为师父抄的功德经,帮我放到大殿里供养吧。”
智海见他双眼熬得通红,哽咽道:“大师兄。”
“没事,别难过。”智明接过袈衣,不舍地看着智海,嘱咐道:“等我走后,好好照顾师父,他刀子嘴、豆腐心,你别顶着来。还有写经之事,要勤加练习……”
集众的钟声敲响,该来的总要来的。
智明长叹一声,双手托稳袈衣:“走吧。”
智海声音颤抖着问:“大师兄,你以后去哪里,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能。”智明柔声说道:“昨日在县衙,程县令听闻事情经过,当即下令开设第二家义善堂。昨晚,韩大姐连夜在积善坊找好地方,今天一早,就把孩子们接过去了。你以后若是想我了,就到积善坊找我。”末了补充一句:“不许瞒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