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酒瓶子在昏暗的夜里飞出去，砸在一副画上。

“姚荃，你不是会算卦，帮我起一卦，看看我能不能赢他。”

姚荃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从兜里掏出古币。还没起卦，陆念礼突然站了起来。不过一个月，那个风光霁月的陆总满脸沧桑像是老了好多岁。

“不必开了，卦象好不好我都决定好了。”每一个促成许恩结果的人，都该死，他自己最该死！

姚荃看着形销骨立的陆念礼，知道他要跟陆启山做对家了。时老爷子不止一次希望陆念礼可以放弃从商从政，而他听从父亲的坚定的等着接手陆家。如今，许恩成了这对父子决裂的催化剂。

陆念礼去了书房，姚荃开了卦，已知结果。无论卦象凶吉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问天命。

打开保险箱拿出那枚牛角扣，许恩，你最宝贵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把他从机场捉回来的时候，他歇斯底里说了很多伤人的话，陆念礼也没有放过他，两个人互相攻击对方最痛的地方。许恩说：

“我像个不知疲倦没有尊严的机器在你身边，永远围绕你，温暖你，奢望着做得再多一点再好一点，你就会发现许恩不仅仅是小狗，也不是外面随便一个小男孩，可是呢，换来的是床伴，是你陆念礼排遣寂寞的工具！”

“怎么现在委屈上了，排遣寂寞的工具，你又哪里配，低贱的出身，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做那些事，谁逼你了？都是你自愿的！”

“是我犯贱，现在我发现了你根本没有心，你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你不配任何人的喜欢。”

说完陆念礼就抬起了巴掌却没有落在他脸上，最终也只是把他扒光了绑在床上，脖子上戴着陆晏殊送的项圈，狠狠的弄脏他然后弄哭他。知道他最怕人看到，就把他压在玻璃上做，冷眼看他求饶。

许恩小心思多，却没有坏心眼，都写在面上让人讨厌不起来。他知道如何讨好自己，也知道做错事稍微示弱，撒娇卖萌然后肢体接触一下他就会暂时关闭嘴毒和攻击功能。可是那天，他都哭晕过去了，始终没有求饶也不肯道歉。就是那个时候，陆念礼心慌了，有些事不在自己掌控了。

后来许恩才会像木头一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直到陆念礼最怕的寻短见。从那天起，陆念礼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去把人拉进怀里，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埋没。

他失去了波妞，不能再失去许恩了。他想要的就都给他，对他再好一点。这样，最懂感恩的许恩，就可以永远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了。

打开他的电脑，全是许恩，穿袜子的，照镜子的，吃饭的，生气的，哭鼻子的，早上赖床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顾忌的流下来。

照片里的许恩仿佛在跟他说话：陆念礼，你的小狗没了，这次是你亲手丢掉的所以，是你活该……

周念礼，我尽力了，我做不了不知疲倦的引导型爱人，或许不是我不专业，也不是你学不会，只是你真的不爱我……

“你爱上他了？”高高在上的陆念礼毫不遮掩的人眼泪划过脸颊掉落下来，爱让高位者低头，他终究爱上了自己瞧不上的小土狗。

“我怎么会爱他，一个出身低贱，一无是处穷酸的……”

接着黑暗里的人突然又说：

“可是为什么失去一个不爱的人会这么难过呢……？”

是啊，哪怕全世界都死也换不回一个许恩了，许恩彻底消失了。

即便是他所有的财产他的所有都与许恩共享，他的小狗都可以占有，可以独占可以做唯一，小狗却什么都不要了。

还没教会我如何爱一个人就消失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称职的老师呢？

陆念礼在打捞工作结束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这期间除了第一晚上见过姚荃，他没见过任何人，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到。

一周后，脸颊凹陷的陆念礼刮完胡须穿上宽了一大圈的西装，在管家担忧的眼神下用餐。他的眼神一眼都没有瞟过许恩坐的位置。

住了三年的许恩就像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没人提及，陆念礼也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陆念礼正式与陆家做了财产以及关系的分割，不再受陆家的挟持。以前看得很重的东西，现在看来放手竟然是如此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时念礼几乎是性格大变，桀骜不驯还有那些他曾经一度瞧不上的关系网全部从他这里为节点重启了起来。

在外公时昀当年的旧部的提携下，三年的时间，他几乎坐到与其父陆启山对等的位置。尽管陆启山用尽手段想方设法各种打压和阻碍终究敌不过陆念礼外公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陆念礼非常明确的要身边所有人选择站队。

与陆启山背道而驰，相反的就是他的方向和态度。尽管外公也规劝过几次，到底还是有血缘在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他却只是默默地听，然后回一句，我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