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说我跟他之间不公平，我给他的都是对我而言不值钱的玩意，我想只要许恩不再提离开的事，我也是可以给他他想要的，学着用他对我的方式对待他。所以，我开始学着对他做他曾经为我做过的那些事。饼干蛋糕奶茶我也尝试过，确实不行，我在厨艺上缺根弦。我想那就在别的上面多上点心，补上这点。”

陆念礼喝醉了，说的话一段一段的，前言不搭后语。姚荃的难过不比他少，如果他没有告诉许恩，许恩就会去学校，然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就算他难过却至少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所以，他也是许恩死亡的推手。他对不起许恩，也辜负了陆念礼。

“我喜欢许恩对我示弱讨好却不喜欢许恩对别人摇尾乞怜，有一次我带他参加聚会，因为人家帮他说了两句话他就说那人很好。我挺不高兴就对许恩说，你去勾搭他试试，许恩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似乎不敢置信的神情，低着头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是听话的，又是完全不听话的，他骨子里有自己一套规矩，这个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他只听自己那不聪明脑袋行事。我说完后过了不知道多久，十分钟还是更久，许恩似乎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他突然抬起头，淡淡的的说，好吧。多大会了我都忘了什么事，他转头竟然真的敢去跟人搭腔，把我气得要死，晚上进门就把他摁在衣帽间收拾，他还不认错，委屈巴巴的说是我让他去勾搭人家的。你说，这个孩子气不气人。”

做小伏低是他教的吗，他陆念礼的人用得着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吗？

明明是他让去的，许恩固执的不肯认错，结果就是哭很惨。被他控设，到最后哭着说尽了好话，一口一个好老公的叫，都没给他叫心软。

许恩最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随着稀薄的精夜，流出来的还有别的，根本收不住，他就躺在那里一抽一抽的感受着自己前后都在往外流着什么。他失禁了，羞耻感让他一直在哭。

许恩生的娇气，所以陆念礼大部分时间都会耐心做前戏，也只到这种程度，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念礼喜欢给他服务，会亲吻他的脚心，给他口，听他夹着嗓子喊他名字，看他害羞的耳朵脸蛋都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嘴里说着痒，不要这样好不好，身子却软的一塌糊涂。

陆念礼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点爱好，每次做完许恩身上就从来没有全须全尾过，不是哪里咬破就是哪里斑痕密布。说起来许恩还真点M体质，他每次这样许恩不仅乖乖配合，神情也是爽的不得了。两个人在这方面，出奇的契合。

“上次咱们一起在国外旅游的时候，在直升机上我拿出丝绒盒子那刻，他的眼神都直了，紧张到呼吸节奏都能听到乱七八糟，当时我只以为他激动的，后来才知道他应该以为是钻戒来的。哈哈，傻不傻你说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世，竟然想跟我有名有份的在一起。谁给他的自信？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许先生很单纯，你对他好一点他就想方设法回你三分。你对他好带他出去玩，他就以为你是喜欢他的。那天你跟秦先生出去，他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想要结婚一辈子在一起的吧？我说是，当时他很失落，想来他应该很难过。”

姚荃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一个恐怕他再也不需要问也无法问出口的问题，你对许恩有真心吗？真的没有爱过吗？

可是答案还重要吗？陆念礼无论回答有，或者没有，又怎么样，许恩已经不在了。

陆念礼仰着头喝酒顺着他的下颚线滑下来的，姚荃发现，不仅仅是酒水。这一刻，或许，他已经有答案了。

“是啊，动不动就伤心难过，是够傻的。”

到底谁更傻一点呢？一个傻傻的以为不被爱，一个傻傻的爱却不说出口。天人永隔，什么都晚了。

“许恩曾经无意中跟我说过，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该多好，其实他知道自己攀不上你的。应该，也是羡慕过秦少爷的。”

“他其实不喜欢秦思，秦思也不喜欢他，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两个人很难共存。起初我真的是把他当宠物看的，他端咖啡过来，眼睛那么大睫毛那么长，鼻头那颗痣第一眼，就那么一眼就吸引了我。我就想小地方还有这么乖的一张脸，稀罕物。轻视他是因为知道我如果不出手，他也会找个有钱的老头傍身，我从小到大的价值观就是所有东西有价码，许恩的标注是可售，我买了就是我的物件，只为了自己舒服就好了，对于售后和保养不是我考虑的范畴，东西坏了不喜欢了从来不修都是直接换新的。可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在意他的心情，每次教训完看他垂头丧气就想再哄哄。我其实也只是看他可怜，才决定要对他好一点，十分的好万分的好不是一般的好，好到许恩面对别人的好不会动摇，不会觉得了不起，因为都是他司空见惯的。”

他在欲盖弥彰，他不想让许恩知道自己被他拿捏了情绪，就像现在此刻，如果许恩出现，他会罚他。为什么躲起来这么久看他到处找他，等罚完再把他摁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着他变了调的声音哭着喊他的名字，然后讨好的眉眼，通红的眼眶说着求饶的话。

“许恩在出事后找过您父亲，求他救您。”他知道说这些替许恩诉委屈已经没什么用了，可是他还是希望让陆念礼知道，许恩非常值得。

“我知道，晏殊跟我说了，他不会出手的。”因为他前几天找到陆启山，跟他说自己不会按照他安排的人生轨道继续下去。按照陆家家规需要订婚后才能拿到全部股权和财产，他接受这个条件，但是人他自己选。

陆启山觉得自己的权威又一次受到了挑衅，他十分肯定的说，门当户对是底线。用这一条来把许恩踢出局，他什么也没说，带许恩见了外公和圈子里的人。

“其实，陆先生上次找许恩之前就找过许恩，在路上截住他。”

陆念礼抬起头看过去，姚荃突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还是打算都说出来：

“你父亲找到许恩，跟他说，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你什么都会被收回，房子、车、钱。”

“许恩很信任你，什么都告诉你。”

“或许吧，人总是愿意跟无关紧要的人说真心话。”

“许恩跟您父亲说，他可以养你。”

“陆先生笑了，说就凭你卡里那几万块的奖学金吗？都不够小念酒吧开瓶酒的。”

“许恩，说他可以努力挣钱，而且，你也可以不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你父亲说……”

“许恩，就算陆念礼可以不过大少爷奢侈纸醉金迷的日子，也无法像你一样吃苦，你如果爱一个人，应该也舍不得他吃苦吧。你去像以前打几份工，连轴转，然后从养父亲变成养男人，不说别的，他自尊心会受不了，会冷战，然后会离开你。你拿什么跟那些家世好的人比？”

“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担心你跟家里闹翻了什么都不剩下，跟我反复确认，你会不会失去所有。”

陆念礼从来不知道这些，许恩没有提过一丁点。就连最后一次陆启山给他银行卡也是他让自己替他还回去才知道。明明一无所有的人，却有着强大的内核。

陆念礼沉默许久，从小到大他曾经最想要的就是父亲认可，可是如今父亲夺去了波妞后，又再次成为失去许恩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