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几个道具的秦持，因为六组长的良苦用心，被迫进了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又因为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浓得呛人的香水，烦得想杀人。

烦闷中，他嗅觉竟也没失灵，在充斥在鼻腔的浓烈香气里，嗅出点后调带着的脂肪腐烂后的恶臭味。

气味过于恶心，他几乎是瞬间点开了直播间，拿直播间的光亮照路找窗子。

[我有个疑问，我们算不算粉丝？]

[应该不算，要是算，照直播间的人数，主播早通关了。而且，最早出场、举着手机直播那NPC的直播间里粉丝昵称我全平台搜过，十个有十个都没有，查重率低得惊人。]

[em，那我们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不知道，或许是观众，但，好巧不巧，副本里的NPC也是观众。]

[曾几何时，我分明是直播间里的香饽饽，在这死地方，竟然要竞争上岗！？]

弹幕还在玩梗，秦持已经带着手套，没有任何怜惜公共设施的意思，“唰”地拉开窗帘开窗通风，力度大得，窗子都差点掀飞了。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半面画卷，上方似乎画了什么，一遇光，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传说中的见光死。

六组长便是这时带人进来的，他身为组长，手握鸡毛当令箭的技能，有的是狗腿子。

“谁允许你拉窗帘了？”六组长问，从前没发现，秦持身上约莫是有点东西的，进门就干了一件事，但就这么一件事，偏偏把线索拉没了。

秦持默不作声看他，六组长身后的一堆主播连忙当了气势组，人多势众，大声咧咧：“道歉啊！哑巴了？”

“白瞎了这么张好脸！”

“就是就是！”

六组长也：“就是，知道错会自己安静反省是好事。”他将只知道怎么打造黑红人设，不知道情商二字怎么写的“迟钝”特大号“牛马”人设贯彻到底。

周边声音骤然停止：……

职业素养之下，四个工作人员迅速统一口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持盯着他看，六组长装瞎当没看见，他身后一群工作人员快速上前将窗帘拉上。窗帘布折光效果极好，刚一拉上，屋子里便黑了大半，剩下大半没黑，纯属是秦持方才夹带私人恩怨，把窗帘拉坏了。

是以，窗帘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半掩的，导致整个屋子都半明半暗，想阴间也阴间不起来，整个气氛都有点崩。间接使得六组长有一瞬维持不住表情，他迎着光线偏开头，再回过头，声音和表情勉强恢复正经，提问道：“学过什么舞种？”

秦持淡淡抬眼，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总带着点厌烦、敷衍，不找死不舒坦的意味：“狂魔乱舞。”

六组长手上一顿，不管心里想的什么，外在都体贴美化秦持的鬼话，化怼为幽默，就着跟班递上来的钢笔，在技能上面勾了一下：“冷笑话讲的不错，技能过关。”

他身边，窗帘拉上后一秒，就变了模样的前唯命是从工作人员，因这一句，脸上的谄媚骤然改变，渗人的笑脸面具般严丝合缝长在他们脸上，笑着幽幽望着上司。

偏六组长被盯习惯了，胡说八道的能力一骑绝尘，圆得冠冕堂皇：“开直播，你一边单人脱口秀，一边用肢体演奏，能靠惊悚买个热搜。”

幽幽的目光一停，像是被说服了，秦持逃过一劫，却离奇沉默下来，长袖里的刀片暂且按兵不动，看着工作人员以六组长为轴心，朝左右两边歪脑袋，声调比六组长一个死过的还鬼气：“该展示肢体和谐度了。”

就听“咔”一声，紧接着头顶的大灯打下来，秦持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虚虚放下眼睑。不曾想，一抬头竟看了出大变活人，正中央的六组长腰部破开硕大个洞，就边缘扯着点皮肉，恍若只要稍微动一动，都会一分两半。

周身血痕攀爬往上，迅速堆积在领口……

而秦持目光穿过他身上的血洞，一丝不落凝聚在那张样貌与方才没什么区别，仅是多了几点溅开的血点的脸上，完全忽视了，对方周边四个人，个个淌着血泪，有的腿被竖着劈成几段，有的腰从中间断开，有的肺部被炸开，有的脑袋倏地掉下来，咕噜噜滚到他脚边。

滚过来的头没有眼珠子，空洞的眼眶里喷出血色泪水，没有舌头的嘴“啊啊啊”讲着什么。

秦持还盯着六组长，六组长目含疑惑，歪头看着他，像是在讨人嫌地问：吓傻了？

而秦持耳边紧跟节奏响起【请主播按员工要求完成指令，倒计时，十五秒。】

【十五。】

【十四。】

……

【六。】

秦持朝着六组长歪头的方向动了一下，倒计时戛然而止，脚边“啊啊”的声音也气短了一瞬，像是箭在弦上，将要发出去之前，被人强行怼了回去，气得一口气没提起来，险些一命呜呼。

而他确实呜呼了，方才“啊”都“啊”不称展的嘴，此刻竟天赋异禀得咳的惊天动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

咽气前一刻，死不瞑目盯着无辜歪头的顶头上司。

不止他，其他活不活死不死的工作人员也要死不死盯着上司看。

上司微微摆正头，盯着其他员工要命的目光，朝相反方向歪了下头。

歪了有两秒，嘴里要往外叽歪的“都看我，难道是因为我死了还天生丽质，死成了朵花”，因人设绷着，难得咽回去换了个合理的：“我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