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灵胎但凡愿意被关起来,被拘束住,能从荒渊偷偷溜出来?
凡间,又半个月后,大地回春,新的一年,湘山上积雪化尽,春水融融,处处鸟语花香。
娥皇和女英望着漫山遍野的参天大树,地上绿草如荫,各色明艳野花遍布山谷每个角落,游鱼戏水,蜂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林子里百灵及各种鸟雀相互打着招呼,彼此婉转鸣唱。女英高兴的像人间十六七岁的少女,几乎要跳起来了,
“只一月,短短的一月,这山,这水,终于恢复了该有的灵性,活过来了。”而这一切的转变,似乎都是因这个此刻坐在藤萝架上荡秋千的小仙子来到了这儿。
“天心姑娘,”娥皇端着一盘切成块的墨玉荣走向秋千架,盘中之物晶莹剔透,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开饭了。”
“怎么又吃这个?”这东西脆生生的,还有点甜,可我已经连着吃了三天了,“我想吃山下的糕。”
“可是赤帝殿下说,凡食无益,您当多多进补灵膳。”
“可我就是想吃糕。”
“白泽神君去蓬莱找食材了,姑娘再等等,神君说,要用新摘的蟠桃给您做甜甜软软的点心。”
“可是我答应过山下一个姑娘,今天她可能要成家,我要去吃席。”
空中传来白泽爽朗干净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主人真是个小吃货。”
她回来了!
“白泽!”我跳下秋千架,像只小豹子弹射到她身上。我也就面对白泽时,才敢这般毫无顾忌地撒欢了。自从上次在甘泉宫只一下便把神农扑倒了,之后与神农的相处,总要收着些力道。也只有白泽如今的巫身,能接的住我这一身蛮力了。
白泽抱着我,我揉着她白皙俊秀的脸庞,白泽被揉的狠了,作势要咬我手,我笑嘻嘻地把手背到身后。白泽把我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主人今天心情怎这般好?”
“要去吃席了,开心!”
白泽有些狐疑,“在咸阳时,嬴政几次差人请你赴宫宴,主人是一次都没去。怎地吃起小百姓的席,就这般开心。”
“宫宴?”我捏着白泽的两片唇瓣,“从膳房端到宫宴上,一路上热气都散了,入口时哪还有个热乎气。宫中膳食,远不及村民自家席面好,活鸡现宰,现做现吃,绝对新鲜!”
“行,那就下山!”
我望着天色,“这都晌午了,咱还能赶上饭吗?”
“主人,成婚之前,要先定婚。凡人礼数向来如此。”
“那定婚宴是晌午吗?”
“是。待迎亲那天,晚宴才是正宴。”
“好哟,白泽快走,咱们没准还能赶上。”
白泽抱着我在山间飞掠,
“岭南的第一茬荔枝应该快成熟了。主人想不想吃?”
“想啊,吃了席,去岭南。”
山下,当我和神农、白泽赶到村子时,一群男人正在围着挨桌一个一个敬酒的男女,女子是小荷,男子憨厚懦弱,举着酒杯望着一群一个劲灌小荷酒的蛮汉,不知如何是好?
小荷被烈酒呛红了脸,畏畏缩缩,那群蛮汉将小荷围起来推来搡去,还掐小荷的脸,
“小荷妹妹,别人的都喝了,哥哥的酒你怎么能不喝?”
“还有我的,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流里流气。
“小荷要做一家之主,就得像我们男人一样放得开!”一个胖子说着,大掌按在小荷瘦小肩膀上。
而那对四五十岁的夫妇,小荷的父母只坐在主桌,安然看着小荷被这些粗野男人灌酒为难。
“你们人间的男女大防,是立来当摆设的吗?”
这一声空灵清澈的质问响在每个人耳边,入耳,竟是寒透骨髓。
“几十桌流水席,每人都挨个敬酒,一头大象恐怕都得吐吧?何况是一个从不饮酒的女子!”
我从腰间抽出软剑,宝剑轻吟,如水剑身折射出正午的日光,上几百人听见剑吟及寒光,又想起一个月前河边的惨案,齐齐缩脖。没有人敢先开口说话,四周只听到喘气声。
我在酒席间走动,
“婚闹涉及女性的身体和隐私,就是性侵。污辱妇女,依照秦律,可是死罪。大秦律管得了县城,管不到你们乡下是吧?”
那肥胖壮汉梗着脖子,硬是给自己壮胆道:“她将来可是当家家主,要放得开,别太计较。”
“你的意思是,你放得很开?”
“天心姑娘,这是村里自己事,姑娘莫放心上。”
“男子无故推搡女子,企图肢体接触,然后再传谣毁坏女子名声,被村里人一起审判漫骂?甚至被逼上吊?”
“姑娘言重了。”是一个月前河边那拄杖的老头。
“你们明知女子名声重要,还一群男人围着她,动手动脚,是手不想要了吗?”
我剑指着那个胖子,吓得它酒杯脱手掉在地上,小荷周围那一圈男人也忽的散开。
“看多了县城里小民百姓行路匆匆,言行谨慎,我倒是差点忘了这都是律法严苛所致。你们这破村子,是觉得没有官差巡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锋利的眼刀扫过这些起哄的男人,
“看来秦法严苛也不是全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