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巨响,铁链被挣断,“镜中回廊”的门被撞开,一股黑气涌了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黑气中,那个穿红戏服的花旦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只是眼睛的位置依旧是两个黑洞,手里拿着那半块碎铜镜,镜面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小郎君,我等不及了。”花旦的声音带着戏腔,婉转却又凄厉,“你的长命锁,借我用用吧。”
她说着,举起碎铜镜,红光再次射向祁星扬。
这次没人再替他挡。红光穿透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了出去。他低头一看,左眉骨下的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黑洞,像花旦的眼睛。
“星扬哥!”
“星扬!”
艾酌和临漾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星扬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他看到花旦伸出手,抓住了从他体内飘出的一缕淡金色的雾气——那是他的魂魄。
“终于……拿到钥匙了……”花旦的声音里带着狂喜,“镜门要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温萤时突然动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链,猛地冲向花旦,将钥匙插进了碎铜镜的裂纹里。
“滋啦——”
钥匙和铜镜接触的地方冒出刺眼的白光,花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碎铜镜开始剧烈震动,仿佛要炸开。
“不!我的锁!”花旦疯狂地想去拔钥匙,却被白光弹开。
温萤时死死地按住钥匙,黄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色:“你忘了?长命锁,也是锁灵的。”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冷温柔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和花旦相似的戏腔。
祁星扬猛地清醒过来。他看到温萤时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和之前皎黯身上的“根须”一模一样。
“你是镜影!”祁星扬大喊。
温萤时——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镜影——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她用力一拧钥匙,碎铜镜“咔嚓”一声裂开,里面涌出更多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死死地盯着祁星扬。
“镜中凶物要出来了!”艾酌大喊着把糯米往黑气里撒,却被黑气瞬间吞噬。
临漾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布偶上贴着一张黄符:“这是我爷爷做的替身偶!星扬,快用你的血激活它!”
祁星扬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布偶上。黄符瞬间燃起,布偶发出一阵白光,将他笼罩其中。黑气碰到白光,纷纷退散。
花旦趁着这个空档,突然扑向镜影,两人扭打在一起,碎铜镜掉在地上,裂开的缝隙里伸出无数只手,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拉进去。
“快走!”艾酌拉起祁星扬,“这里要塌了!”
临漾已经打开了密室的后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黑气不敢靠近。
祁星扬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镜影和花旦在黑气中互相撕扯,她们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合,变成一个更加诡异的身影。而“镜中回廊”里的那面镜子,已经彻底碎裂,碎片上都映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七月初七……我还会找你……”
花旦和镜影融合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带着不甘和怨毒。
祁星扬被艾酌和临漾拉着冲出密室,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镜中回廊”区域塌了下去,被黑气彻底淹没。
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祁星扬心底的寒意。他摸了摸左眉骨下的黑洞,那里已经不再发烫,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和他的心跳一起,缓缓跳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镜中凶物已经松动,花旦和镜影的融合体不知所踪,而真正的温萤时,还被困在那片黑气里。
七月初七,他必须回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被卷入这场诡异事件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再次踏入那片被黑气笼罩的区域时,等待他的,会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