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嫣心跳如鼓。
她拼尽全力在林间奔逃,枯枝碎叶在脚下噼啪作响,肺腑如同被火燎般灼痛。
眼前豁然现出岔路,皆是树木遮天,蔓草横生。
“糟了!”
闻嫣已是忘记哪条才是下山的路。
只愣神片刻,她便靠着直觉冲向了其中一条岔路。
然而奔至深处,心下大惊,面前是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崖峭壁,根本无法攀爬。
闻嫣转身,背靠山岩,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来路。
那深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一步步逼来,步伐不疾不徐,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冬日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他蒙面巾下的轮廓,露出的那双眼睛,寒意森然。
“跑啊,怎地不跑了?”
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西南边陲口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阴鸷。
他停在闻嫣丈许之外,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柔弱却滑不溜秋的猎物。
“小娘子脚程倒是不慢,可惜,自寻了死路。这断头崖下,倒是个埋骨的好去处,清净。”
闻嫣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神秘人见她不语,只当是吓破了胆,嗤笑一声,抬手缓缓扯下了蒙面的黑巾。
一张蜡黄干瘦的脸露了出来,左颊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更添几分凶戾。
这张脸!
闻嫣的瞳孔骤然收缩,尘封的记忆轰然洞开。
是他!
那个被李显平从流放路上救下来的南疆蛊师,石老七。
三年前,京城轰动一时的“富商庶子买凶蛊杀嫡兄案”的帮凶。
居然真是李显平出的手!
三年前偷摸救下这个人,果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三年前,京城曾出了一桩富商庶子买凶蛊杀嫡兄案子。
那商户庶子为夺家产,重金贿赂此獠,令其以秘传蛊术暗害嫡兄。
嫡兄命大,被名医识破蛊毒,庶子伏法问斩。
而这石老七,身为帮凶,本该判个流放三千里,可偏偏,李显平看中这人一身南疆秘传。
于是便拼命为此人开脱,最后将这石老七从鬼门关捞了回来,收归己用。
彼时李显平尚与文衍称兄道弟,席间还曾不经意提起此事,言下颇有几分自得。
当时的她,也就是文衍,觉得此举有违律法公正,隐晦劝了几句,奈何李显平不以为意。
如今想来,他早已是藏了豺狼之心!
闻嫣看着眼前之人,只觉寒意彻骨。
“小娘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有这胆色,敢独自追查到此等要命之事”,石老七见闻嫣脸色剧变,蜡黄的脸上露出得意又狰狞的笑容。
他双手缓缓从腰间褡裢旁垂下,摆出擒拿架势,周身透着一股外家功夫锤炼出的剽悍煞气。
“若在平日,看你细皮嫩肉,我或可发发善心,饶你一命。可惜啊可惜,今日你撞破了爷的好事,这条小命就得留在这荒山野岭了!”
话音刚落,石老七身形暴起。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动作却快如鬼魅,五指如钩,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抓闻嫣咽喉。
这一抓,狠辣刁钻,显然是要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