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
秋画晓抬起头,看向一旁扶住柏晴的许清灼。
“……怎么只有七成?那剩下三成又该如何解?”
对上许清灼眼里那抹沉冷的鸦青,秋画晓错开视线。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入衣襟:“这铄骨丹与真身契合已久,有一部分功效融进了神识。”
柏晴静听着。经过片刻的歇息,身上的不适逐渐缓和,脚下站得稳了,她便轻动了动手臂。
许清灼会意,松开了扶住她的手。
“相融的那部分堵住了少许细微的经脉。要想化解这堵塞的部分,需要寻到位于神识深处的结。”
秋画晓视线下沉,看着柏晴的眼睛。
“这堵住的心结,只有本人能寻到。旁人无可奈何。”
柏晴沉默片刻,朝他轻一点头。
“但二位不必太过担心,”他转过身,散落的长发随之一晃,“靠服用铄骨丹来压制的旧伤已经痊愈。如今,除开这缺失的三成功力,其余的都已恢复。”
他一步步朝楼梯走去,临到尽头,又回过头,看向许清灼。
“……枯木春用得很及时。若是晚些,怕是恢复不到如今的程度。”
许清灼略一点头。
秋画晓一挥衣袖,手背在身后,步下楼梯。
柏晴和许清灼紧跟着下楼,回到大殿内。丹炉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留有一团圆形炭灰的痕迹。
秋画晓径直踏过那团炭色,麻鞋踩出一串灰黑的脚印。
他走到大殿的一侧,在木架前停下。窸窸窣窣一阵响,推开一叠叠老旧的盒子,登时落了满地灰尘。
二人准备与他道别。本想等他找到了东西,转过身来再开口,可等了好半天,他要找的东西都没出现。
秋画晓回过头,斜睨着许清灼。
“你们走吧……不必行这些虚礼。铄骨丹的事情本就该我来收尾。”
他瞄了一眼许清灼腰间包着黑布的剑,眼角一坠,嘴边又牵出那抹模糊的笑。
“我会保守秘密。二位不必担心……那些事情我不在意。”
他墨黑的眼睛看向柏晴,最后又滑回许清灼面上,瘦眉微颤,虚着声音问道:
“周相一现在如何?”
柏晴扬起下巴,余光瞟许清灼一眼。
许清灼眸光暗沉,锋眉微蹙。
未等到他回答,秋画晓接着问:“可有寻到解除周相一不死之身的方法?”
透过细碎浮尘,柏晴瞧见他干涩的黑眸里,浮上一层淡光。
“还未寻到。”
许清灼回道。
“是吗。”
柏晴听不透他语中的情绪。他垂头思索片刻,又转身面向木架。
“二位,有缘再见。”
柏晴抿着唇,朝他的背影行过礼,便与许清灼一道踏出殿门,走出道观,沿着来时的路踏过溪流,进入密林。
一阵林风自身后吹来,顿时卷起漫天落叶,围在二人身侧。
枯黄与深褐一时间阻碍了柏晴的视线,耳边留下风的呼啸,以及叶片折断的脆响。
等风终于平息,二人回到了进入幻境之前的那片现实里的林子。
熹微晨光自头顶洒落。柏晴转头,目光刚触上他的面容,就被灰面具给挡住。
眼见着他戴好面具,调整好角度,柏晴也缓缓抬手,将斗笠覆在头顶。
*
幻境中的道观内。
翻找东西的声音,时响时弱。
秋画晓手里覆满灰尘,脚边的木盒一直堆到半身高,方向不一,棱角突出。
终于,他停下翻找。
最底层的深处现出一个长条形梓木盒。他一把拾起盒子,掀开盒盖。
鲜黄的绸缎上,存放着一把剑。棕黑剑柄,剑首留有一圆孔,没缀剑穗。
他端着盒子,快步走回大殿中央,面向神祇,盘腿坐下。抬起头,目光正对神祇用墨点上的眼睛。
唰!
他一把抽出剑,将剑鞘和盒子扔到身前的地面上,发出一阵零碎的清响。
指尖收紧,挤压着剑柄,他一字一句道: